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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清水。”燕十三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單純地在敘述一個事實。/p>

“都說了上的是酒水嗎，當然是一酒一水。酒后是水，水在酒后，我喝的是酒，你喝的自然是水。”楊慕玄理所應(yīng)當?shù)牡馈?p>

燕十三細細打量楊慕玄，好像要從楊慕玄的表情洞察他的內(nèi)心。打量良久，燕十三收回目光，“你就不怕我砸了這家店嗎？”/p>

楊慕玄把玩著竹筷，“當然不擔心，如果你真的因為這件事砸了這家店我才要擔心。”/p>

“擔心什么？”/p>

楊慕玄道：“當然是擔心你還是不是燕十三。”/p>

燕十三玩味道：“燕十三便不能砸了這家店嗎？”/p>

楊慕玄搖頭，“燕十三當然能砸了這家店。”這時他眼角掃到一處，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咱們?yōu)楹渭m結(jié)于要不要砸了這家店，這讓掌柜的情何以堪！”他手指向站在角落畏縮不前的掌柜和小二。掌柜見兩人的目光看過來，僵硬的臉上硬擠出一絲笑容，顫聲連連：“二位…二位大爺，可是小店…小店有招待不周之處？小的先在這里賠罪了，我這一家老小就指望著這小小的酒館混著嚼谷，二位大爺千萬高抬貴手，不要砸了我這小店。”楊慕玄見狀連連抱拳道：“掌柜的，這只是我和朋友開得玩笑，不要當真。”/p>

掌柜的自然識得他們是江湖中人，哪里敢說什么，連道不妨事。看到小心翼翼迎合的掌柜，楊慕玄有些過意不去，他沒想到在他看來一個小小的玩笑竟對掌柜造成這么大的困擾。他這才想到如今不是他所生活的現(xiàn)代社會，而是一個秩序更為混亂的江湖時代。俠以武犯禁，在這個世界法律約束不了強者，反而只能成為強者壓迫弱者的工具。這樣一個武力至上的時代，普通人不能說朝不保夕，也時刻擔心禍從天降，殃及池魚。/p>

想到這里，他又溫言安慰了酒館掌柜，待掌柜安定心思，便吩咐撤換了燕十三面前的清水，又重新取來一壇美酒，布置好了酒菜，他端起酒碗，又輕輕放下。正色道：“剛剛只是玩笑。”/p>

燕十三默默打開瓶封，也不用杯碗，仰天灌了一口酒，美酒入肚，他閉上眼睛細細品味。/p>

“今天我若是真砸了這家店，你待如何？”燕十三突然問道。/p>

楊慕玄不假思索，“賠禮道歉，付錢賠償。/p>

燕十三嘖嘖有聲，“你這做派可真不像一個江湖中人。”/p>

楊慕玄哂笑一聲：“如果江湖中人的威風要在普通人身上才能展現(xiàn)，那和強盜土匪有什么不同。”/p>

燕十三語帶贊賞之意，“看來你還沒有忘記武者的真正含義。”/p>

楊慕玄道：“我自認為不是純粹的好人，卻也見不得惡人作惡。若是我碰上那些以欺壓普通百姓為樂的江湖敗類，定斬不饒。”/p>

燕十三道：“江湖那么大，敗類總有不少。只是天下之大，不平之事無數(shù)，你怎么管？”/p>

楊慕玄道：“我不是圣人，還管不了天下事。看得見就管了，看不見的，眼不見心不煩，就當沒生嘍。”/p>

燕十三不置可否，反而楊慕玄反問道：“怎么？難道你這個老江湖還有一顆行俠仗義的心嗎？”/p>

燕十三又灌了一大口就，灑然道：“怎么，不行嗎？”/p>

楊慕玄道：“自然可以，只是如今你給我的印象越不像一個純粹的劍客了。”/p>

說完，他也自行干了一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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