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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和也想你
在公司的實習剛剛步入正軌,上了年紀的主管也退休了,來了一個新的主管,中年禿頂,脾氣相當不好,芝麻綠豆小事兒,都被他批評得讓人仿佛違章犯法似得。他的上任,如颶風把辦公室席卷了一番。同事們私下恨恨地叫他老禿。
回到家,顧易北也很讓她頭疼。他一個星期,能有四五天在她這兒,待的很晚,她都快睡了他還賴著不走。她不厭惡,但是內疚和心疼。那么點兒地方,就一張小沙發一張單人床,她不可能留他過夜,讓他睡小小的沙發,但她又不好趕他走。所以她有時候會整晚窩在沙發上陪他看電視,不知不覺睡著了才被他抱回床上,他才好不容易回他城郊宅子里的大床睡覺。而因為第二天要早起,所以兩個人都因此沒休息好。
新主管老禿是個加班狂。到了公司基本上要磨磨唧唧幾個小時才能做正事,而沒做完的事兒就要加班做。幾次下來,回到家她就直接倒頭睡覺,沒時間陪顧易北,他只好變成了電話騷擾。
“在干什么呢?”他這幾天也很忙,只有午休時間他們都會通個電話。
“午休。”
“今天工作多嗎?”
“還好,可能要加一個小時班。”
“中午吃了什么?”
“樓下餐廳的盒飯。”
他沉默。
第二天中午,一個外賣摁響了公司的門鈴,要給她送了餐。
t市五星級的友誼餐廳,五菜一湯加餐后水果甜點。移開了電腦都要擺滿一個辦公桌。同事們都呆了。
“哇塞,小襄!今天什么排場?”“友誼餐廳啊!那要什么款,才能訂得起這樣的盒飯啊。”“這什么菜呀?”隔壁的同事們一臉羨慕,眼巴巴地過來蹭吃的。
“那個,今天我一親戚生日,偶爾講究下。大家一起吃吧。”她胡亂找個借口,招呼隔壁過來,免得七嘴八舌,話會變得不好聽。這一招呼,半個辦公室就蜂擁過來,還在忙的同事也放下手中的工作,一下有點亂了場面。
“那邊亂哄哄的,怎么回事?”大家正吃著,老禿進來,喝了一聲。
同事們都嬉皮笑臉地回去了,阮襄急忙收拾了一下。
老禿走過來,一看,酸溜溜地來了句,“就幾盤吃的都能鬧成這樣。吃得起友誼餐廳,也用不著這樣高調,還不得從實習生做起。”
阮襄胃里一陣倒騰,壓了壓,心想也沒必要和他犟。他說的道理畢竟沒錯,在顯擺,她也只是個實習生,就是他口氣讓人很不舒服。
回頭閑下來的時候,正要打電話給顧易北,讓他停止這樣的送餐行為。剛拿出手機,卻響了,余曉打過來的。
原來余曉要提前回來看書,準備考研,所以約阮襄晚上見面,順便給她和另外倆姑娘帶了些特產。和余曉聊了一會,午休時間就過了,阮襄又關了電話回去工作。
終于忙完了今天的事兒,阮襄就要收拾東西下班,老禿卻拿了一打文件過來,“下班前把這些東西都復印十份。”
明天下午季度會議的議程。“這,這個明天下午用的,我可以中午前把它復印好。”
老禿臉色一橫,“叫你做個小事都要推脫,這公司之前是什么紀律?你們之前都是這樣辦事兒的嘛?半個小時的事兒,印了再下班!”
也許是之前的主管確實太和氣,也許是新官上任需要狠一點兒,老禿脾氣大,說話狠。她委屈的默默進了復印間。回想起之前面試的另外那幾家公司,這家已經算是不錯了了。慢慢覺得這社會上,不會沒有受氣的時候。
和余曉的見面推遲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給她帶了外婆家自己種的水果,聊了下工作。他除了提前回來看書,也是為了回來和女朋友把話說清楚的,隱約透露著他們倆要結束了。
現在征婚節目上都說,趁著年輕盡早談戀愛。如果大學談了戀愛,都成了,社會上就沒那么多剩男剩女了。
但是,如果大學談不成呢?
晚上,把余曉送的水果放到冰箱里。水果包裝袋上都貼了保質期,短的一兩天,長的半個月。
戀愛也是吧。余曉的戀愛,保質期會是這整整的三年嗎?蘇玫玫的戀愛,隨時能開始,隨時能結束,保質期不清楚。李敏的戀愛,還沒出廠。而她自己呢?
和普通的上班族一樣,她今天在辦公室里踩了一天的高跟鞋,晚上也是穿著這雙鞋子去見的余曉。現在,腳后跟磨得有些發紅。跟阿基琉斯一樣,那可是她的軟肋啊。
窩在沙發上抱著枕頭,新鮮酸甜的芒果,電視上千篇一律的相親節目,辦公室的遇冷,余曉沉重的話題,腳后跟的疼痛,對面樓的老太太們早已關燈入睡,還有微涼的夜。
手機響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如此期待這個聲音。
“剛到家?”顧易北的聲音依然溫柔。
“嗯。”
“今天中午電話占線。在和誰通電話呢?”
“大學同學。”上次因為余曉的吵架她還記得,所以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的名字。
電話那頭聲音似乎沒什么起伏,“那午餐吃了嗎?”
說起這午餐她就來氣,“顧易北,別再這樣給我訂餐了,好嗎?”
“不好吃嗎?你知道你每天吃的那家餐廳做的都是什么垃圾。”
“我知道你想讓我吃點好的,但是你不知道這樣做有多招搖。而且你點得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請同事們過來吃,最后還讓那個新主管不高興了。”
“新主管,就是那個成天加班的?”他聲音冷了幾分,“他怎么不高興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說說你吧,這兩天也很忙啊。”她不想為老禿的尖酸繼續傷神,便換了個話題。
“是有些。想我了嗎?”聽這句話的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在那頭的笑意。
他要是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他們之間感情的保質期,會什么反應呢?算了,她雖然沒什么信心,但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他是依賴的。
“嗯。”她簡單地應了一聲。
聽著這一聲嗯,他靠在辦公椅背上,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安靜地看著b市的沒有星星的夜空,迷蒙,黑暗,模糊,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他久久沒有放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