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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山有次陪爺爺趕集時,在一小賣部前看到了這一年開始播放的《西游記》,大家人山人海地圍著,不時哄堂大笑。
徐山也會心一笑,這個時代是物質匱乏的壞時代,但也是腳踏實地的好時代:沒有毒奶粉,只有純營養;沒有關系網,只有相互幫。《西游記》后來被重拍數次,都不能超越這部誠意之作。
徐山沉浸在上學、修行和照顧小妹的有規律生活中。
偶爾也去麻子的山谷,門扉仍閉,斯人已失,他就靜坐上半響;偶爾爬上屋后的山頂,躺在那里,看山路彎彎,迤邐通往遙遠的城市;偶爾修煉之余,掏了河圖出來,默默地觀察撫摸,回味上未來的某段溫馨。
直到劉老師宣布期末考試時,徐山才倏然從這種平靜中醒來。
轉瞬這就回來了半年了,他還是習慣用回來二字來形容,看著周圍小不點們或興奮,或慌張,啞然失笑,又到了穿越小說中主角之光照亮四方的時刻。
有時候,他真的很疑惑,自己這樣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人物,如何就被河圖選中了呢!雖然青年時代的成績還將就,但其實真沒有改變未來的能力啊!他一個學法律的人,寫不出衛軟的代碼,也不知道互聯網的原理,更造不了飛機大炮,估計就是自己妻子穿越回來也好些,她畢竟還是搞電腦的。
當然這樣的情緒他很少再有,或許是麻子的宿命論影響,或是有機會讓自己變得更優秀,他十分愿意接受這種穿越。
考試當然一丁點都不難,徐山為難的是得多少分好。
按記憶應該是班里第一,但這時候的考試都是全鄉統一的,鄉里中心小學,九個大隊小學,最終要統一排名的,這個名次徐山記不清了。
考數學沒有糾結,這個必須是滿分,記憶很清楚。考語文猶豫了片刻,不能太低了,他這個有計劃,要用成績來在父母面前增加未來的話語權,那么到底多高?
拿了第一,會不會影響原來第一的那位小朋友積極性?他要因此不能好好地成長為社會主義接班人咋辦?
轉念又想到,初中自己都一直是年級第一,萬年老二是張華,未來與自己和趙文軒三人是最好的朋友,他那家伙聰明絕頂,大大咧咧,真被壓了一頭也沒什么。
那么如此就清楚了,自己這一遭只能繼續做一個令人討厭的生物了:學霸。
學霸這種生物,上課不聽講,要看課外書;下課玩游戲,不會做作業;家長們把它當作你的榜樣,天天念在耳邊,你喜歡的少女把它當作偶像,默默想在心底。
更有甚者,羞答答地寫上情書,還讓你去轉交,你只能暗地腹誹她無知少女。
徐山下筆如飛,賤賤地想,兄弟們,這不怪我,哥前世今生都只能當這學霸了,這都是命啊。
考完那天,有郵遞員進村送來了一封信,是徐光華的。
就這樣一件事情,灣里的婦女們都過來聊上半天,大家實在缺乏談資。
徐山看母親興奮地讀完,居然還遞給自己。沒有與母親情意綿綿的話,都是何日發生什么小事之類,末了專門為他寫了幾句,囑咐他好好學習,估計春節前幾日回家,給他帶好玩意兒云云。
不日小姨就來了家里,準舅媽石蘭居然也聯袂而至。
小妹看到周淑芳咯咯直笑,伸手要抱。這里算是小姨半個家,她自然的抱起燕燕亂轉。
石蘭初次上門,原本有些許局促,在看到徐山時,不知怎么一下釋然了,這孩子清瘦的面孔上洋溢著欣喜溫馨的微笑,漆黑如夜的眼,透露出依戀。
她親切地揉一下徐山的頭,爽朗地道:“芬姐,聽說姐夫帶信回來了,我就和芳芳過來看看。認認門,順便打聽一下忠凱好久回家。”
周淑芬打笑道:“打聽是真,認門才是順便吧。”
石蘭也不扭捏,笑道:“你曉得的,忠凱那家伙滑得很,估計還不如我們山兒踏實呢,這出去也幾個月,沒見一封信,如何不讓人擔心。”
徐山知道五舅的婚期定在來年的五月,看著眼前笑語如花的麗人,暗想他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將這樣一個金璞玉的女子救了性命。
徐光華的信里沒有提到周忠凱,但歸期大家肯定一致的,得了消息,石蘭心里也踏實了,答應與周淑芳在徐山家里留住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