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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語成嚴格來說,只是一位代課老師,是學校三位教師中唯一一位沒有接受過職業教育的人。
他的教學方法單一,就是暴力,對課堂上頑皮搗蛋的家伙,一頓暴揍。
徐山對他的印象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因為他自己成績年年都是第一,沒挨過打,所以多年中都是坐看他風云起,坐看他風云落。
沒想到,這個周末他居然來家訪了。劉語成來時徐山正在扶著小妹學走路。他拉著周淑芬在一旁嘀嘀咕咕一陣子后,就笑著走了。
周淑芬過來把徐山看了半響,也不說話,只是眼睛紅紅的,欲言又止。
徐山愕然,記得前一輩沒這一遭,也想不出自己在學校怎么就把老劉惹到了。結果追問之下,母親道出了原委,另他哭笑不得。
這時候不像后來,有月考、期中考試什么的,不過老劉還是知道他讀書能行,因為每次課堂提問,他都能回答正確,課后作業也沒出現過紕漏。
但是,他發現徐山很不合群,下課時不與其他孩子一起玩,調皮的孩子他是要揍,可這樣一個安靜得可怕的娃,整個學校都只有徐山了。
好苗子,老劉是識得的,他擔心徐山家里有什么問題,所以過來問問。
周淑芬把平日兒子的所作所為看在眼的,刻苦自律,雖是有點老成,不過總是樂呵呵的,有時還冒出些稀奇古怪的笑話。
人對身邊的變化總是發覺得很慢。這次劉語成的家訪,周淑芬突然發現,徐山比生病前瘦了很多,骨架可能比其他孩子還大些,但完全沒有了以前的小圓臉。他臉色蒼白,眼神卻很有光彩,別人看到他的第一眼總被他漆黑發亮的眼睛所吸引,忽略了他其它地方。
徐山看她著急,真不好解釋,只能笑著說自己下課了也用功呢,所以如今才能識得如此多字。
這一點是周淑芬最自豪的,徐山臨寫的《玄妙塔帖》,她都有很多字不認識。
母子這般交流后,徐山的生活大為改善,當天又吃到燉雞,后面每日一個雞蛋,這是徐山記憶中沒有的事。
家里的雞下蛋速度跟不上,周淑芬就向灣里鄰居買,她還抽空回了娘家,后來舅舅每周都送魚過來,是外公在河里釣的。
這件事情給徐山一個提醒,自己的身體還是個孩童,正在發育中,缺少運動是十分不利的。
麻子當日只提到了他的腦子跟不上思維的擴張,所以需要陰符術。
在未來那段記憶里,因為小妹的丫丫和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徐山是好好研究過小孩培養與發育的:兒童日常的玩耍與打鬧,正是保證發育必不可少的運動。當然運動不應該過量,身體也不能承受超范圍的壓力和鍛煉。
所以,后來他的農村同學們都不太高,有營養的原因,還有農村孩子避免不了要做重活的因素。
徐山很早就幫家里干活,與灣里其他孩子一樣,背著有身體三分之二高的背簍打豬草,割牛草,裝滿了要背回家時,孩子們的力氣不夠,就使勁向前傾,用身體的重量來維系背簍的平衡。
既然意識到問題,徐山做了積極的改變。不就是玩么,捉迷藏,躲貓貓,丟手絹,記憶里的套路多著呢。
幾天下來徐山就當了孩子王,大家下課就圍著他,急吼吼地問,又玩什么。
周淑芬心疼他,每個星期都給他一毛錢,年紀最大的王亮也臣服在水果糖的淫威之下,成了跟班。
這樣的調整有利的,徐山的精力明顯變得充沛,書法與陰符術的修行都略有進步,并且有兩者相得益彰的感覺。
他入靜的次數日益增多,有時就在某個雨夜,有時就在某個清晨。
入靜歸來,心神總會彌漫某種寧靜祥和,即使周圍漆黑一片,也似乎感覺或身處悠然田園,或身照松間明月。
雖然沒能感覺到丹田的存在,卻隱約知道就在那里,具體又說不出來,玄之又玄。
書法的進步還要大一些,畢竟有幾十年記憶的底子,他現在甚至還為自己專門設計了一種筆法,橫豎即歪,撇長捺短,用來做作業和日常寫字,怕老師發現異常。
有時候他惡趣地想,如果就按現在的筆力寫作業,老劉會不會羞愧地自己揍自己。
日子平靜地前進,在這偏僻的八十年代鄉村一偶,沒有大事,他們灣里還沒有電視,大家聊的還只是家長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