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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予樟卻不走,反而向著楚時走近一步:“沈五哥,雇兇殺人的是誰?我看到齊王殿下被召進去了,是他對嗎?”
楚時只道:“不知,待查。”
李予樟卻像是沒聽見,轉過身就跑,臉色有些不對。沈放一怔,反應迅速地橫出一腳。少年撲通一聲絆倒在地。
沈放扣著他的雙手,把人拎起來:“你去哪里?”
李予樟咬牙,嗓音有些哽咽:“報仇!我去給爹報仇!”
沈放無言以對,看著李予樟一陣發愁。李同梧早些年一直在軍中,顧不上家事,膝下只有一兒一女。這個兒子算是老來子,又是獨一份的,一家上下向來是寵溺多過教訓。這么些年養出個少不更事無畏無知的樣子,日后李家靠他可怎么過日子……
楚時不和小孩子講道理,揚聲叫了一隊親兵過來,讓他們把人送回李家的營帳,看緊了不許他一個人亂跑。
李予樟被小親兵們接了手,還兀自掙扎:“放開我!放開我!陛下都把他叫進去了,就算不是他做的他也脫不了干系。你們都是一伙的!都幫著他攔我!”
楚時勾唇冷笑,懶得解釋。齊王脫不了干系多半是真的,可這小子要是現在去宰了齊王,誰給他們留線索找真兇?何況就李予樟那花拳繡腿,齊王身邊的小廝都能兩下子掀翻他,徒然添亂而已。
靖國侯府的親兵平時歡騰得讓楚時頭疼,但畢竟是訓練有素,執行力絕佳。楚時既然下了令,底下人自然一絲不茍地照辦。李予樟就是躺到地上去打滾,都有人按著他和他一塊兒滾。李予樟耍賴不過,泄氣地停下來,坐在地上粗喘:“沈五哥,世子爺,其實我知道你們不是壞人,你們還把我爹和我救回來呢。可是你們為什么不讓我去報仇?”
楚時沒理這不開竅的小鬼,只示意親兵把人扶進帳內,自己帶著沈放揚長而去。
楚時這事兒處理得太干脆利落,沈放還沒回過神,人已被楚時帶出了百步遠。沈放回過神,猛地停步:“哎呀!還沒問他怎么跑來這里的呢!”
楚時全不在意:“今日就讓他陪著李大人,等明日李家的家眷到了再仔細問他。”人家親爹都沒幾天好活了,沈放還想著今天就抓李予樟去盤問么?這么不通人情,剛才還因著李同梧快哭了的人是誰啊。
哦。沈放摸了摸鼻子,承認是她想得不周到。
又說了幾句,太皇太后那里就派了宮女來請。這一回楚時和沈放事先通過氣兒,去得底氣十足。老人家那里很是緊張他們,不僅問了親孫楚時,也問了沈放的傷勢半天,聽得沈放都有些不好意思。
從前太皇太后很喜歡沈芳澄,常叫她去宮里玩。她成為沈放之后就沒了整日往后宮跑的道理,一年只能見太皇太后幾回,慢慢地就把老人家當做一個必須應承的后宮女眷了。因著太后從前一些事,楚熹對后宮里的長輩們都不信任,很多事都沒有告訴那二位。楚熹那里和沈放通過氣兒,讓沈放也不要說漏嘴。沈放見著太皇太后,能說的話就更少了。其實仔細想想,太皇太后這些年從來不曾干涉政事,也不摻和什么皇位之爭,就只是個安享天年的老太太而已。她和楚熹處處防著人,倒顯得老人家有些可憐。
沈放心里同情太皇太后,面上卻不能表露。畢竟楚熹才是她頂頭上司,楚熹不讓說的話,不讓親近的人,沈放總不能逆著胡來。太皇太后又叮囑了幾句養傷的事項,才放兩人出來,另賜了不少宮中的好藥。
兩人沒走幾步,就有小親兵來請楚時。楚時跟著小親兵走了兩步,示意沈放一會兒前面見。沈放點點頭,剛準備慢吞吞晃過去,就被個面善的小丫鬟攔住了路:“世子爺。”
沈放這些年早練就過目不忘的本事,看了那丫鬟一眼就認出了人。是張家三小姐身邊的,前一回張三小姐要多看她兩眼“一解心中思念”的時候,也是她來傳的話。
沈放打了個招呼:“是你啊。這會兒找我,是你家小姐又不得紓解了?”這話說得很有歧義,小丫鬟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紀,聞言面紅耳赤。要是楚時聽見,保不準又要敲沈放的腦袋。
小丫鬟低著頭掩飾著面上紅霞,道:“小姐聽說世子爺受了傷,特意讓奴婢給您送藥來,請您務必好生將養。”說著雙手捧上一只梅花瓷瓶。
沈放覺得太皇太后和張三小姐好像都對他們身上的傷有什么誤解,不過是劃破些皮肉而已,這一個個的那么緊張……想是這么想,沈放還是接過瓷瓶看了看。這瓶身無處不精致,無處不細巧,她好久沒見著如此好看的小玩意兒了,真想拿來自個兒把玩。然而轉念又想起楚時說他不想娶張三小姐,沈放只能不舍地將瓷瓶還給小丫鬟。
“替我謝過你家小姐,只是這藥價值不菲,恕在下不能收。宮中已賜下足夠的傷藥,請張三小姐不必掛心。”沈放想了想,覺得不夠狠,便再加了一句,“不僅這回不必,日后也不必將在下放在心上。”
小丫鬟聞言臉色變了變,只能無可奈何地行了禮離去。
沈放目送著小丫鬟走遠,快步往前趕。她要和楚熹說說那好看的小瓷瓶,嚶嚶嚶特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