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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哪樣?”布條繞過楚時腰后,沈放隨之靠近,視線自然對上楚時,疑惑不解。
楚時伸出雙手按住沈放兩邊臉頰,逼她繼續直視他,覺得胸口憋了股不明不白的郁氣:“你用藥,服毒,命不久矣,兩次傷在要害,這些他全、部不知道?”
沈放莫名其妙:“不知道呀?!?
“……”楚時被她氣得心疼。那個人是有多重要,值得她不聲不響做到這一步?為人臣子誰不標榜自己忠心耿耿,即使不是為著沽名釣譽,至少也會想著法子把那點或多或少的忠心全貼在臉面上給別人看。哪有像她這樣的,再怎么忠心誰會記得,誰會知道?
“好端端的和他說那些做什么,將來我走了,平白添些傷心?!鄙蚍虐亲〕r的手用力,試圖將臉從楚時雙掌之間解脫出來,“我還是希望以后認識沈放的人,只記得沈五兒意氣風發瀟瀟灑灑的樣子?!?
哦對了,她用的還不是自己的身份,將來便是有人記得她,記的也是她哥哥沈放的名字。
楚時脫口而出:“即使你一直不開心?”話一出口,他自己就覺得太唐突沖動了。
沈放一僵,掰著楚時雙手的力道下意識一松。她在人前“開心”得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情緒了,明明再努力一把就能忘了的。
楚時卻忽然拍了一把沈放的臉,松開她:“我不問了,你不許哭?!彼粗X得沈放馬上又要哭了,好不容易他才讓“自己”的眼睛不那么像兔子的!
沈放捂著臉緩緩地眨了兩下眼,才道:“我沒要哭?!?
楚時沉沉地看著她,神色難辨。
“真沒有。”沈放放下手,睜大眼睛往楚時面前湊,“不信你看呀?!?
楚時鬼使神差的,一把將沈放的腦袋按到了肩上。傻不傻,眼睛里一層薄霧都快化成水了。
愛哭不哭,與他無關。
沈放最后還是把眼睛里的小水霧憋了回去,只是趁機小孩子似的一把抱住楚時的脖子,在他頸間蹭了半天,蹭得楚時有點莫名心煩。
“你有點樣子。”楚時推她,礙于身形差距,沒推動。
沈放理直氣壯地用力蹭:“殿下殿下,我想我的身體了!抱我自己有什么不可以?”
楚時竟無言以對。
沈放又單方面強迫楚時玩鬧了一會兒,再起來時情緒倒是好了不少。楚時又讓沈放去洗了臉,就看不出她哭過了。這樣看起來,倒也挺好養的,楚時苦中作樂地嘆氣。
沈放和楚時處理完現場,就帶著活人死人一起往營地趕。等到了營地,福公公已在營門口等著他們了,顯然宮里那邊都等著消息呢。
“世子殿下,沈侯爺?!备9蟻砩钍┮欢Y,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楚時被血浸透的衣擺和沈放血跡淋漓的衣袖,“陛下正在李大人帳內探望,請您二位更衣過后速去面圣。”
兩人回過禮,對視一眼,各自去更衣。片刻之后,又在李大人帳前碰上面。
帳內楚熹正垂眸看著床上面色灰白的中年臣子,耳聽福公公在外頭問安,又走到近前低聲道:“世子殿下和沈侯爺來了,世子殿下傷了手,沈侯爺傷了腰腹?!?
楚熹瞳孔微縮,又思及那兩人的異狀,一時不知該擔憂“瑾王世子”的手,還是“沈侯爺”的腰:“宣進來?!?
沈放在外頭和楚時打招呼:“殿下?!?
他們兩個是犯了錯回來的,這會兒福公公進去通報,他們則自覺地跪著。
楚時眼看著地面,頭也不回地低聲道:“我字惜之?!?
沈放怔了怔才明白楚時的意思:“……惜之。”
哎呀,聽起來真秀氣,像個面貌姣好的小姑娘——這想法千萬不能讓楚時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