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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
“不配!”
二人異口同聲。
“……”慕宗澤只好語塞。
“這下完了,恐怕在我爹和你爹的眼里我們兩個早就情投意合了。”虞笙愁眉不展。
“無妨,等到下次我爹再跟我提起這事,我就說你我二人其實并不合適。回去之后你也如此答復鄒大人就好。”
“只好這樣了。”虞笙點頭,心里暗道“可是義父早晚都會給我定一門親事的。放眼望去全京城那么多官家子弟,怕是都想做這順天府府尹的女婿呢。”
等到夜色更深了些,三人已在后院閑聊了許久。
“對了,今日席上的慕遠我之前不曾在慕府見過,他就是你們說過的那個在外面學醫的三弟?”虞笙問。
“正是,仔細算來他應是長你四歲的。”慕宗澤答道。
“看模樣倒是看不出。我記得你們先前說他終日捧著藥書,還時常自己給慕宗然開方子,但慕大人信不過他,藥方也不曾試過。”虞笙仔細回想。
“四弟生來底子就不好,經常生病。三姨娘生他時正病著,遭了不少罪,后來連三姨娘也去了。三弟對這個沒了娘的弟弟格外寵愛,他對四弟的照顧真不是簡單用一個‘好’字就能形容得了的,我和大哥都自愧不如。”慕宗興認真回憶著,慕宗澤聽后也默默點頭。
一想到那個自幼多病的四弟,兄弟二人不禁傷感起來。
“大夫說四弟的病是命里帶來的,怕是以后也好不了了,只能用藥將養著。三弟聽了大夫說的這幾句話終日茶飯不思,后來他把自己關在房里苦讀藥書,沒用多久他就能將《神農本草經》說得頭頭是道,難為他小小年紀竟為此識了那么多字。”
“他自己試著寫了一些藥方,大人們自然是不信這些方子能管用的。后來三弟跟爹說應該送四弟出去學武藝,不求他真學會什么功夫,但至少能強健體魄,不過我爹沒同意。”
“再后來有一天,我爹說三弟外出學醫去了,說他們白天在街上遇到一位神醫,三弟決意要做那神醫的學徒,所以一時回不來了。沒想到這一去就是十年,可惜就算他現在醫術再精湛也沒用了。”
慕宗興慢慢說著往事,天上的烏云也漸漸遮住了月色。
“三弟也命苦,早年聽說二姨娘精神不好,自我們記事起就不曾見過二姨娘,父親也不曾提過。想必三弟覺得他跟四弟一樣都是沒娘的孩子,所以對他格外照顧吧。”慕宗澤也跟著感慨道。
“現在細想起來,當時爹對我們三個都是百般疼愛,但唯獨對三弟從來沒有過好臉色,卻也不知為何。”
虞笙在一旁默默聽著,她突然非常同情慕遠,沒想到那日在船里安然看書的人竟然有著這般遭遇,那個俊朗脫俗的男子不該是經歷這些故事的人。
當得知慕宗然死訊的時候,他心里一定非常難過吧。
一個小廝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大少爺,二少爺,虞姑娘,老爺說宴席要散了,讓你們趕快回去。”于是三人起身回到廳堂。
宴席將散,眾人們酒意正醺,早沒了最初的拘謹。賓客里多數是六部的尚書、侍郎、郎中、督察院的監察御史們等諸如此類的大人物,也有一些跟著長輩來見世面的官家子弟,當然還有順天府府尹鄒明義。
在席間來來往往都是互相敬酒的人,在這種場合敬酒可是一門不成文的學問,說不準單憑幾杯酒水就能跟平日里說不上話的人結了交情。也有三兩人聚到一處閑談,不知是在說些家長里短還是議論國家大事。
總之場面好不熱鬧。
虞笙的目光再次穿過眾人落到慕遠身上,只見他正襟危坐,脊背挺直,樣子與她剛剛離開時無甚差別。
這時有人執酒杯過來與慕遠說話,幾句話后二人碰杯。慕遠慢慢舉起酒杯,用衣袖掩面后抬頭一飲而盡。
隨后就看到他的嘴唇被酒水潤濕,兩片朱紅薄唇憑白帶了一分酒氣、兩分醉意和三分嬌艷。
他從懷里拿出一塊白色絲綢手帕,仔細擦干嘴邊。那人喝完酒又與慕遠說了幾句話便轉身走開了。
慕遠用手輕撫額頭,眉頭微蹙,面色隱隱帶著些許微紅,大概是不勝酒力。
虞笙收回視線,開始反復回想著剛剛慕宗澤和慕宗興在后院說的那些話,不禁又跟著傷感起來。
這時鄒明義走過來,“笙兒,席散了,咱們回家吧。”
慕一廬親自把鄒明義和虞笙送到慕府門口,早有馬車在大門口備好。
“明義兄,今日咱們商議之事你萬萬不能因為醉酒就給我忘了。”慕一廬笑著大聲說,說完又和顏悅色地看了虞笙一眼,虞笙頓時心生不妙。
“當然不能,別看咱們現在都成了這把老骨頭,記性也一日不如一日,可這正事卻是忘不得的。”鄒明義走路雖然有些不穩,但說話仍然是字正腔圓。
“兄長慢走,愚弟就不送了。”慕一廬看著鄒明義和虞笙上了馬車,便行了揖禮。
“賢弟留步。”鄒明義回禮。
馬車在路上緩緩前行,鄒明義這頓宴席吃得酒酣耳熱,怡然自得。他閉著眼哼起了小調,音調也跟著馬車一晃一晃的。
“爹,剛剛您跟慕大人商量正事了?”虞笙一路惴惴不安,終于忍不住發問。
“嗯。”鄒明義打了個酒嗝。
“是什么正事啊?”虞笙復而又問。
“自然是你的終身大事。”鄒明義又打了個酒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