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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白紹儀的話,老金更是吃驚,他使勁的盯著清秋,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是咱們家祖上積德,少爺娶了個神仙般的媳婦,我前些年在后院見著個女子,還想著誰家的姑娘這么標致,要是誰能娶她真是祖上積德了。誰知美夢成真,竟然是少爺娶了個神仙來了。”
白紹儀暗想這個老金今年怎么也有七十多了,沒準是老糊涂了,在清秋跟前胡說八道,白夫人也以為是老金上年紀,見著了紹儀娶媳婦心里高興,想說點喜慶話,結果卻說得不倫不類的,她看著清秋臉上并沒慍怒之色,很贊嘆清秋的涵養好:“你上年紀了,有什么事情就叫底下人去做。你先下去歇一歇,鄉下那邊都準備好了?”
說著白夫人把老金給支出去,轉臉對著清秋說:“他是個鄉下人,腦子一根筋,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清秋聽見老金的話也沒放在心上,笑著和白夫人說:“他是一片好心,我聽著紹儀說他是家里的老人了,雖然只是下人,可是我們做小輩的也不能目空一切,對著老人呼來喝去的。”
“清秋真是個懂事的孩子,現在的年輕人好些都不懂事了,一個個驕狂的很。好了,大家一路上累了,都休息吧。揚州的景色不錯,等著明天叫紹儀帶著你出去走走。”白夫人對著清秋謙遜有禮很是欣賞,叫大家各自休息去了。
白紹儀指點著:“那邊是見客人的小客廳,以前是祖父見人說話的地方。方才的大客廳也只有一般過年,人多的時候才用的,從這個小門進去就是母親和父親的地方,是個小樓,母親喜歡在上面的窗戶底下坐著。我們的房子在花園里面。”說著他們穿過一個長長的夾道 ,過了個小小的云朵樣式的門洞 ,眼前豁然開朗。后院一道精致的回廊圍著一池碧水,因為有人修整打理 ,雖然多年沒有人住,可是園子里面草木蔥郁,白紹儀拉著清秋走上一條折帶祝欄板橋,清秋越走心里暗暗涌動著一股暖流。就好像一個離鄉很久的游子再次回到家鄉一樣。
她只覺得眼前路徑熟悉,腳下禁不住加快步伐。白紹儀跟在清秋身后,一下子就打到了臨水的蝴蝶廳跟前,在三間小喬的胡蝶廳后又是個小小的院子,軒窻精致除了窗戶上已經換了玻璃,剩下的都和清秋記憶里面一樣。“你沒想到吧,我以前就住在這里的。當初母親擔心我淘氣掉進水里不叫我住,還說這個房子怎么精致一看就是給女孩子準備的,你一個男孩子白白的糟踐了,我哭鬧著不肯,因為鬧得狠了還被揍一頓。最后媽媽還是擰不過我就同意了。”白紹儀想起來小時候的種種很是好笑“我也不知道當時怎么想的,那么多地方只要住這里的。”
清秋心里不知是悲是喜 ,這個地方也是她以前的房子啊,林如海和賈敏對唯一的女兒十分疼愛,后面院子精致小巧,前邊臨著水,林如海夫婦擔心女兒貪玩會不慎落水,特別吧池子地下拿著鵝卵石做成硬地,水也很淺,闌干什么的都比別處的高。若是說大觀園保存著黛玉深深地傷感的,揚州的宅子保存著最沒幸福的日子。
“你倒是會選地方,這里是最好的。這么多年和以前沒怎么變。”清秋低聲的說了一句什么,徑自向著后面走去。“你等我一下,我怎么覺得你才像是這個地方的主人,離開家很久了,我都忘了門朝那邊開了。”
清秋在那里感慨物是人非的時候,老金則是一頭霧水一個人嘀咕著。門房里面和你熱鬧,因為主人回來,空寂很久的宅子就像是從沉睡中醒來,開始有了人氣,老金坐在一張竹椅上喃喃自語著:“真是見著神仙了,我和你們說你們偏說我是上年紀昏掉了。”
“金爺爺你還念叨什么,我看是你說書先生的聊齋聽多了,那里真的就見著仙女了。雖然少奶奶看著很好說話,但是你在背后編排她,叫她知道了可是要惹事的。”看門的阿炳對著老金的異常不以為然。
“你知道什么,我哪里是昏掉了。我記得很清楚呢,那一年春天,剛過了花朝節,一直淅淅瀝瀝的下雨,我擔心后面水池上閘門開的太大了叫里面的紅鯉魚趁著漲水跑出去就打著燈籠去看。你們猜我看見什么了?一個女孩子正在水池邊上傷心的哭呢。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使勁揉揉眼,那個女孩子千真萬確的坐在那里,我心里吃了一嚇,想著別是房子長久沒人住,有什么東西進來吧。我想人家都說鬼是沒影子的,我屏氣向水里看看,那個姑娘的影子倒映在水上。我稍微安心了點,仗著膽子說,你一個人在這里干什么?你是誰家的人啊?怎么來這里了。那個姑娘說這里是她的家,只是找不找家人傷心難過。我那個時候也不覺得害怕了,就覺得這個姑娘長得標致,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一看就是個好人家的姑娘,我只剩下打心眼里喜歡了。就隨口說你肯能找著家的,你這個姑娘一看就是個善心的人,又長得和天仙似得,誰能不喜歡你呢。那個姑娘聽著我的話,看著很遠的地方,低聲的嘀咕了些什么,嘆口氣沒說話。”老金陷入沉思,渾濁的眼睛看向很遠的地方。
“金爺爺就會編故事,你怎么肯定你見著的那個姑娘和少奶奶是一個人?你老眼昏花的,晚上還能看得清楚么?如今少奶奶長什么樣子,你未必能看得清楚吧。再者說了少奶奶雖然老家在這邊,可是人家是在北京城長大的洋學生怎么會來這里?“阿炳最喜歡的是和老金拌嘴。
“你是親眼看見了,即便長得不像,她們的性格都是一樣的,少奶奶和我說話的語氣神態分明是和那個姑娘一樣的。可惜后來,我的燈籠被風吹滅了,等著燈籠重新點起來生,那個姑娘也找不著了。不過從那以后,花園里面的草木特別好,池子邊上的芙蓉花以前總是病歪歪的,多少侍弄花草的匠人都弄不好,我還想著實在不成了就拔了重新種。只是有人說那幾株芙蓉已經上百年了,拔了可惜才算了,可是自從那個姑娘出現之后,這幾年開的茂盛的很。”老金很堅定地認為那個姑娘就是他們家的少奶奶。
揚州的日子很愜意,白紹儀帶著清秋遍訪揚州美景,現在已經是深秋時節了,白紹儀提和清秋帶著孩子一家三口去坐船游瘦西湖,元元對著船上精致點心的興趣比外面的景色感興趣多了。清秋囑咐桂花:“你就帶著小貪吃鬼在里面好好地吃東西吧,外面全是水,別叫她瘋跑的。”桂花忙著答應下來,元元是個性格可愛的小姑娘,雖然人小心眼多口齒伶俐還有自己的主意,正是所謂的小人精,可是她倒是不會隨便發脾氣,只要和她說道理,只要你說的動她一切都好辦。桂花樂的哄著孩子吃東西,她拿過來清秋披肩:“少奶奶外面的景色好可是湖上風大,你站站就回來吧。”
清秋披著披肩默默地說:“我自然省的。”就一肚子心事出去了,剛出船艙,湖面的清風送來晚桂的香氣,清秋忽然想起以前林如海和賈敏夫婦最喜歡的便是在中秋之后帶著女兒出來游湖賞景,一家人和樂融融,林如海和賈敏吟詩應和,黛玉身邊圍著一群丫頭仆婦,看著父母唱和,她的童言童語逗得夫妻兩個笑聲不斷,賈敏會抱著黛玉指著各處景色說她們的來歷典故。林如海會拿著名家詩集選出來淺顯易懂的教女兒作詩。
她也是被父母愛若掌上明珠的女兒,誰知命運多舛,卻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本想著能在外祖母的庇護下長大,卻遇見了寶玉。自己誤以為找到了可以依靠終身的良人誰知卻陷入了風刀霜劍嚴相逼的險惡境地。沒想到她還能換個身份再回這里,住到以前的房子里。只是物是人非,一轉眼已經是滄海桑田,她到底是無法再回到林探花家小姐的日子了。
“你這幾天總是有點悶悶不樂的,父親總算是回來了,親戚們來的不少,還有老家的事情不少,他們有事情要忙。我們才能出來逍遙啊,你想要是和父母出來,現在我們肯定不能這么隨意。今天晚上家里請客吃螃蟹,你那個時候就知道了。”白紹儀從身后摟著清秋,賴皮的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
清秋卻無法和白紹儀傾述心事 ,因為她的經歷太匪夷所思,荒謬不堪了。“我知道了,肯定是老金那個人竟敢拿著你編故事,你別和他生氣我已經悄悄地和他說了,你老人家要是再四處說我的媳婦是神仙什么的,她一生氣跑回天上,你去找她回來啊。老金再也不會說了。他是聽評書聽多了,以為自己是灌園叟晚逢仙女呢。其實你該想這是說明你長得好啊,不僅人好看,氣質也好,和仙女似得。”對于老金的固執,白夫人和兒子也不能太不給老金情面,直接狠狠地訓斥他。到底是老家人,白家老太爺生前就說過要給老金養老不能苛待他的。白紹儀親自和顏悅色到門房和老金嘀咕一會,確保他以后再也不會和人說自己的奇遇了。
“我沒生氣這個,只是真的有種終于回家的感覺。”清秋靠在白紹儀的身上,她雖然不能再重回以前,可是眼前的日子更值得珍惜。上一世她沒有得到的,不是已經補償了么?冷太太對她自然是疼愛有加,最難得是公婆對她也好,更有白紹儀真心相待,她要是還無端傷感真是太小氣了。想到這里清秋心里的惆悵也就釋然了。
“確實,我怎么覺得你對著揚州的歷史掌故比我還清楚,好像你真的來過揚州似得,我記得你是生在北京,長在北京的,壓根就沒來過揚州的吧。不過人家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因為是我媳婦自然會對著揚州感覺熟悉了。”白紹儀用很認真的口氣表達自己的觀點。
清秋轉過身含情脈脈的和丈夫對視,她一掃心中的傷感,嘴角含笑,眼角眉梢都是溫情,白紹儀心神搖蕩,忍不住要附身親她的臉頰,正在眼看著要得手的時候,忽然孩子的聲音傳來:“羞羞臉,爸爸要親媽媽了!”白紹儀和清秋尷尬的轉過身,正看見桂花很無奈的抱著元元,元元吃飽了點心要去找爹娘,誰也攔不住啊。小丫頭用胖爪子捂著臉,一雙眼睛在指縫后面專注的看著父母。
白紹儀哭笑不得,他上前拎著女兒狠狠地轉個圈,還裝著兇神惡煞的要把她扔到水里,惹得小丫頭興奮地咯咯笑起來。清秋擔心湖面上風大,干脆靠岸上去游玩。
一家人走了欣賞著江南秋色,元元對著天上掠過的一群群大雁很感興趣,白紹儀抱著女兒向山上走去,他們在山上欣賞了一會碧云天黃葉地的景色,從山上下慢慢下來。狹窄的山路上只能容下一個人通過。忽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一個農婦打扮的人神色慌張的跑過來差點和清秋迎面撞上。
“對不起太太,我家里有人生了急病 ,我急著去請醫生。”那個村婦一邊道歉一邊急著趕路。白紹儀扶著妻子確認她確實沒事,清秋則是搖搖頭:“沒什么,路上狹窄你小心些。”
那個村婦沒想到清秋雖然穿戴像是個富人家的太太,卻這么好說話竟然沒斥責自己,她嘟囔著:“太太真是好人,我真是個倒霉的,本想著那個女人就在我家住幾天。誰知竟然生病了! 她孤身一人萬一真的有點什么,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一個城里面的女學生,怎么會逃到鄉下啊。”說著她嘀咕著走了。
清秋聽著那個村婦的話,忽然心里一動叫住那個人問道:“住在你家的是個什么人,可是個城里面的女學生?”
躺在簡陋的房子里面的真的是趙一萍,她本來身體單薄,從小沒吃過苦,那里能受得了在甲板上吹風,擔驚受怕的日子。她強撐著下船,沒多久就病了。歐陽于堅對著照顧人一竅不通,好在她住的地方房東是個寡婦,照顧了她幾天。趙一萍才勉強的好起來,可惜上海也不安全,北京已經發出來通緝令在抓她,房東的老家就在這里,于是趙一萍只好到鄉下避難了。
這個村婦便是上海房東的遠房親戚,本想著能賺幾個房錢。誰知趙一萍一路上顛簸,剛到了鄉下就生病了。白紹儀看著躺在簡陋竹床上的趙一萍燒的已經神志不清,擔心的說:“這個樣子病的不輕 ,還是送到城里去看看吧。”
☆、第一百章
白文信帶著全家上下回了鄉下的老家,祭拜祖塋,掃祠堂,家鄉的同族也都見面了,清秋這幾天忙的和陀螺似得,根本沒喘息的機會。鄉下地方和城市里面不一樣,大家還是按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生活,而且一家來了客人便是全村的客人,白文信雖然在外面很多年,可是他很會做人,每年家里的地租什么的撥出來一部分修橋補路,做村子上小學的花費。白文信一家在老家聲望極好,如今聽著他來了,自然是全村人都要來看望的。
早上一起來就有客人拜訪,白夫人和清秋都要應酬女客,村子里面的人,除了幾家的女眷是識字上學的,剩下的多半是鄉下的村婦,有些樸實 ,憨厚,有些粗俗罷了。白夫人擔心清秋不習慣和那些鄉下村婦相處,一直把她帶在身邊。清秋雖然本性是不喜歡虛熱鬧的,可是接人待物叫人找不出來一點毛病。她嘴上爽利,又十分聰慧,幾天下來,大家都知道白文信家的少奶奶是個爽利的人,那些存了壞心眼,喜歡生是非的女人也知道清秋是個性格剛硬的人,不敢欺負她面嫩是個初來乍到的新媳婦了。
“沒想到你平常看著靦腆,可是一點懦弱,我還擔心你那里見過這些人,沒的被人欺負去。雖然都是姓白的,可是有些已經是出了五服,算不得是一家人罷了。那個地方都有沒眼色的人,你也不用計較。倒是五奶奶幾個老一輩的,很喜歡你,她們一個勁的在我跟前夸獎你呢。說你能干,性格好,長得標致,我看大家是喜歡你的多,至于那些小家子氣,心胸狹窄的人不理會就是了。”送走了客人白夫人贊許的對著清秋點點頭。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有些人是見不得別人好的,她們見清秋長得好,又是個大學生,有丈夫公婆疼愛,就難免心里嫉恨 ,在清秋跟前故意給她難看。清秋雖然是個冷淡的人,可是人家已經欺負上來,她也不會忍氣吞聲,不動聲色的頂回去,幾次下來,那些碎嘴的婆娘們就說清秋清高了。
“我不在乎這些人,到底我們是剛回來,擔心人家說我們是在外面混了幾年,就拿著架子不理睬人了。”清秋對白夫人的關心趕到心里一暖。
“我做媳婦的年頭比你長得多,我遇見的古怪事情可多著呢。白家算是本地的望族了,人口多自然是什么樣性情的都有。況且他們整天在鄉下三分大的地方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說話做事偷和咱們不一樣,你也不要計較了,反正有我給你撐腰呢。等著我們過幾天也就回去了。”白夫人想清秋一直在北京城長大生,冷家人口稀少,清秋自小只跟著母親和舅舅長大,哪里知道大家族里面的事情。她也是在外面見了世面,忽然回到鄉下就覺得憋悶,因此白夫人更能體會清秋的感受。
“我跟著母親還能受委屈?我年輕沒見過什么,可要跟著母親身邊好好地學習,只要母親別嫌棄我笨就是了。其實鄉下也有好處,這里空氣好,吃的東西一概是新鮮的,說起來家里還是淳樸忠厚的人多,相處起來也好,元元特別喜歡鄉下,每天玩的都瘋了。最近幾天長高了不少。”清秋對著鄉下不排斥,按著清秋的性子她更喜歡采菊東籬下的田園生活。
“說起來元元,我想起來了那個趙家二姑娘怎么樣了?廣州那邊有消息了么?是把她送回趙家還是送到廣州去?”因為趙一萍病的厲害,白紹儀和清秋只好帶著她回了揚州,特別留下個幾個仆人照顧她。今天揚州城里面傳來消息說趙一萍的病已經見起色,醫生說病人沒生命危險,只要休養幾天就能好了。白紹儀想想還是給趙忠恕發了電報,白家總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世交的女兒病死啊。
“今天早上紹儀接了電報,上面只說是先請咱們照看幾天,不出一個月他必有回音。眼前的情勢也不安定,上海那邊已經有人逃難出來了,革命軍的勢頭很猛眼看要進攻到上海了。我和紹儀商量下,按著趙一萍的性子是肯定要回去找歐陽于堅的,但是上海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女孩子肯定不安全。不如先把安置在家里,都是我們做小輩的不省事,反而是叫父母跟著擔心。”清秋和白紹儀夫妻兩個拿著趙忠恕的地電報商量半天,決定先把趙一萍困在家里,省的她鬧著要去參加革命,上海現在的情勢可不是兩派在報紙上罵戰,也不是上街游行,那是真刀真槍的打起來了,租界里面也不敢說是絕對安全,何況是外面呢?
“這和你們有什么關系,你們做的對。雖然她父親不在了,可是趙家和白家世交多年,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那個姑娘怎么執拗的很,好話壞話都說了,還是油鹽不進。真是叫人不省心,那個歐陽于堅一看就是個沒擔當的,有本事自己去送情報,自己上戰場,躲在后面夸夸其談,用別人的鮮血染自己的頂子真是禽獸不如——”說到這里,白夫人忽然想起歐陽于堅和金家的關系,白夫人無力的揮揮手:“你也跟著累一天了,田地的賬目你拿回去慢慢的看。你送來的禮賬我都看了記得清楚明白。”對著清秋這個媳婦,白夫人很滿意,她剛開始還擔心清秋沒有跟著冷太太學過管理一個大家庭,忽然上手難免顧此失彼。到了揚州,白夫人就有意叫清秋在身邊跟著學習。誰知清秋雖然以前沒學過,可是人很聰明,一上手就會了,鄉下地方人情來往很多,根城里面的規矩也不一樣,她還能妥帖仔細,有的時候白夫人忘記了,清秋悄悄地提醒著。
清秋對于婆婆的夸獎只是笑著:“母親是偏心我了,我年紀輕沒見識。不過是跟在母親身邊,近朱者赤罷了。還是母親會調理人。我一個粗笨的人的學會了。”
“你這個孩子,我最喜歡你的性格,都是一家人不用裝樣子,說說笑笑的最好。你的嘴甜,我聽著心里舒服,我干脆叫你每天和我在一起,也高興高興。只是紹儀那個小子不干了。”白夫人越發的覺得清秋對自己的脾氣,她在人前自然是端莊守禮,日常家人相處清秋的性格活潑,嘴甜,她的心事也不瞞人。正是好相處的人。白夫人可不喜歡金太太那種人前人后看著不言不語,處處寬厚示人 ,其實內心城府頗深的人,那樣的人一般交往不錯,做親戚細心也不會特別挑理。但是做一家人朝夕相處太難捉摸了。
白家從老家回來,剛到了揚州,就見著老金站在門口見著白文信和白紹儀,趕著上前說:“趙家的大少爺來了,他神色匆匆正在后面和趙家二小姐說話呢。聽著伺候春桃說二小姐和她哥哥都有點不高興的樣子。少爺還是去看看吧。這幾天你們不在家,她已經鬧著要 走了。我說上海打仗呢,連著揚州都是從上海逃難出來的人,你去上海不是找死么?誰知她聽見上海打仗的消息更著急了,哭著鬧著要走。”
白文信和白紹儀對視一眼:“多虧你看住她了,不然她哥哥來了咱們沒法交代了。既然忠恕來了,趙家二小姐去那里就和我們沒關系了。”白文信謝了老金這幾天操心,大家進去休息了。
聽見主人回來的消息,趙忠恕一臉怒氣未消的出來,白文信見著趙忠恕黑著臉打趣道:“哎呦呦,國家的新主人來了。你們北伐軍勢如破竹,中國最大的城市上海就要納入囊中了,還有什么不高興的?”
趙忠恕對著白文信苦笑一下:“我身上確實有要緊的事情,這次我又要給世伯添麻煩了。”說著趙忠恕低著白家父子兩個做個有話要說的眼神,白夫人和清秋站起來:“你們去書房說話吧,我們去看看一萍去。”說著婆媳連個出去了。
趙一萍住在一個深深的小院子里,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清秋覺得這個四面都是高強的小院子不如外面的花廳寬敞通風,“那里太憋悶了,醫生不是說要注意病人房間空氣要新鮮么?”她對著白紹儀的安排很懷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