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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何勝將這一切盡收眼里,臉色鐵青到說不出話來:“你們兩個混帳東西!來人!把這石開誠給我拖出去砍了!”
坐在蕭何勝旁邊,從開始就未發一語的真明使屈遷忽然開口道:“貧道倒覺得,此事未免有些蹊蹺。”
石開誠本已是心生絕望,聽到此話仿佛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心下百般祈禱,但愿這屈神使能說出一番救他于危難之中的話來。
蕭何勝黑著臉問:“有何蹊蹺?”
屈遷道:“貧道當年也是用了此丹,才得獲越空之能。真言使還記得吧?”
蕭何勝點頭道:“自是記得。”
屈遷面無表情,捏須道:“灼陽真還丹質地堅硬,遇水難化。使用時,須在男女交合前,先行將其放入女性下體內,再輔以兩人交合的體液和熱量,方能促其漸漸融化。其融化速度非常之慢,男女交合還須控制時長。若男子時間太短便泄出陽精,也是毫無作用。依貧道之見,若此丹確是灼陽真還丹,應是不會如此這般稍一沾水便化為烏有。”
薛瑤在一旁聽著,不覺有些面紅耳赤。過會兒又暗暗責怪自己:他既是神教使者,便一定是做了這些難堪的事的,我又有甚么好奇怪的?只是,他都這么大年紀了,還把這些事放在臺面上侃侃而談,真也是不知羞恥。哎!這越空神教中,恐怕也是少有知道羞恥二字的人了,我卻臉紅個什么?難道……你薛瑤還想要當一朵白蓮花嗎?
薛瑤出身唐代新羅,自幼便生的明眸皓齒俏麗可人,身材又十分高挑。其父薛承沖乃是唐高宗時方才入唐國,一路升官竟到了左武衛將軍。只可惜世間并非事事都如人意。薛瑤十五時,其父意外薨歿。此后她便頻遭騷擾,整日里接待入府談親納妾的說媒。終有一****無法忍受,便干脆出家為尼。直到她十八歲那年某天,遇上了無事進寺閑逛的神教時任新羅殿都管樸金樽。樸金樽見薛瑤素質出眾,遂將其進獻給教尊。直至今日,以凡人之身坐實神教靜主這等高位的,也僅她一人罷了。
屈遷在那邊停頓了一下,轉頭面向呆立原地的嚴夢白道:“左護法,你當年和顧華元也是用的此丹,想必也有些印象。”
嚴夢白怔怔地回憶了一下,點頭稱道:“確是如此。”
蕭何勝聽的煩躁,在堂上來回走了幾步,終于拂袖停下,對屈遷道:“你的意思,是這枚灼陽真還丹是假的?”
屈遷點頭,“貧道想來應是如此。”
形勢變得有些怪異。胡漓清拿回灼陽真還丹本是大功一件,卻被石開誠這不長眼的白癡掉進了洗腳水里。偏偏這丹藥此次居然遇水即化,令人措手不及。而位高權重的神教真明使又發話質疑這枚丹藥的真假,這豈不是最終還要牽扯到胡漓清的頭上?
胡漓清神態自諾,仿佛旁邊發生的事跟自己并無太大關系。她默不作聲了許久,終于柔柔地開口道:“真明使大人的判斷,屬下不敢妄議。不過,僅憑這枚丹藥融在水中,便斷定是假丹,是否過于……”
蕭何勝看了她一眼,一時也不好把話說死。那枚灼陽真還丹是真是假,他也沒用過,也是幾乎無從分辨。事實上,若是不出這等事情,即便是枚假丹,也可以怪罪到使用人身上。便說那人陽精無力,或是說他造化不足,大都可以。但屈神使這番話一下來,這胡漓清說不得是要背上半邊黑鍋。但教尊近來可是把這右護法寵上了天,他蕭何勝要不知輕重一個沒弄好,胡漓清再給教尊吹上些枕邊風……混賬!要是那申玉山沒死,這黑鍋便由他來背是最好不過了!可惜他卻被那游俠余孽給殺了。歸根結底,這攤子破事,還是游俠造的孽。
屈遷并不多看胡漓清,說完那番話后,便自顧自地閉目養神。
蕭何勝滿臉煩躁至極的神色。自教尊閉關,這才過了兩日,就出了這等鳥事。日后教尊出關問責起來,他終是難咎其辭。想及此處,他頗感頭疼,厭惡地看了眼仍趴倒在地的石開誠,喝道:“把這個不知輕重的傻子押下去關起來,再行聽候發落。”
石開誠仰首顫聲道:“神使、神使大人!饒命、饒命啊!”蕭何勝冷著臉撇向一邊,看也不看他一眼。
幾名道人從議事堂外魚貫而入,架起癱做一團的石開誠,退了出去。
嚴夢白呆看著石開誠被架走,冷不丁聽到蕭何勝又對自己怒喝起來,“一點小事都做不好!給我把那個木匣子里的水端穩了!”她吃了一驚,手上差點就沒端穩,生生驚出了一身冷汗。她穩了穩神,竭力端平手中那匣淺黃色液體。
蕭何勝鐵青著臉吩咐道:“不管這泡成水的灼陽真還丹是不是真的,事已至此,怎么也要用一用。你帶著這東西下去保管好。今晚便舉行封神使儀式,讓……就讓那個成都殿的都管周景元,從下面那些侍奴里挑個他喜歡的,便把這盒湯湯水水給用了。成也不成就看他的造化了。”
說罷,他轉向屈遷道:“煩勞真明使大人去到成都府一趟,今晚前將都管周景元帶來此地。”
屈遷緩緩睜眼,搖頭道:“若無此節,此丹本是石都管的囊中之物……可嘆,可嘆!”
蕭何勝無奈道:“他自己不爭氣罷了。日后教尊出關,想必還要連累你我,實是可惡!”
恨恨說完這話,他遙向一雙腳兒仍泡在熱水盆里的胡漓清道:“胡護法,你隨我來,將這枚灼陽真還丹的來歷細細說與我聽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