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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法庭不會以被告的意愿作為行事標準。但如你所愿,從司法角度,我們也會盡快做出對你罪行的判決。”
“罪行?”安迪吼道,“我******是為了你們!為了摩爾拜!”
控方人群中傳來一陣輕笑聲。黑暗中有人對法官說了些什么,安迪被亮光晃得腦袋嗡嗡直響,沒聽見。但他明白了一件事:這些人不會感謝他為城市做出的犧牲,而他越是辯解,只會顯得更加愚蠢。
接著,西蒙尼宣布:“請控方證人,沈程。”
媽的。安迪在心里罵道,這****的終于公然和我作對了。
一個身形猥瑣的黑影緩緩升起,那張可憎的臉甚至都沒有轉向安迪。
“與被告方的關系?”法官問。
“副官。”
“證詞?”
“總監臨走前,確實曾指使他的助手朝許文潛入市政廳不惜一切代價拿到那張地圖。”
“沈程!”安迪怒不可遏地咆哮道,箍住雙手的能量環劇烈地發著光,“你這個撒謊的雜種!證據!證據呢?!”
沈程從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從這一刻起,安迪決定了如果這次能活下來,一定要弄死他。
這時,控方中有一個人開口了:
“我請求傳喚另外一名證人出庭。”
透過黑暗的全息投影,安迪能看到西蒙尼臉上幾乎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這家伙就這么恨我?
“有請控方證人,李元逢。”
腳步聲自身后傳來,另一個似曾相識的黑影陡然出現在沈程身邊。安迪只覺得這個身影十分眼熟,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他。
然而,當這個證人開口的那一剎那,安迪頓覺天旋地轉。就在幾小時前,這個人還瑟縮著站在黑子胡同那骯臟的地下房間里,哭泣著請求自己幫助他活下去。安迪想尖叫,******,到底還有沒有人值得我相信?
當李元逢躲避著他的目光,平靜地開口時,他明白了:這根本就是個巨大的圈套。連環計。他甚至都沒聽李元逢的證詞,就直接放棄了所有希望。這時,他看清了整個陰謀:最初的地圖出現差錯只是誘餌,迫使他鋌而走險挽回自己的失誤。而下一招則是在市政廳布好網等著他鉆進去。如今他已觸犯法律,直接給了他們判刑的借口。安迪竟從沒想過,這一切都是一場戲,一個一步步引誘他踏入的陷阱。右臂的傷口可以愈合,身份可以虛構,敵人所有的苦心,也許都只是為了從安迪嘴里騙出最為關鍵的那幾句話。敵人們甚至不用親自出面,就已經把我整的焦頭爛額。安迪想。
最后,李元逢還播放了一段那天在地下室的錄音以示所提供證詞的真實性。依然沒有看安迪一眼。
“你還有什么好說的?”西蒙尼問,語氣里透著一股“到此結束了”的意味。
安迪發誓,自己想說的話能夠把面前這些雜碎淹死在垃圾詞匯里,可是如今在強光照射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西蒙尼做了一個動作,看來是舉起錘子,卻沒能落下。似乎是有什么東西制止了他。
沈真沉著的聲音響起,安迪心里頓時一哆嗦,根據他以往的經驗,這家伙一般不說話,一開金口,必定有事發生。“我們得到消息,Time公司總裁倚天輪也與此事有些干系。我請求庭上傳喚此人——”
“——倚天輪對此毫不知情。”西蒙尼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盧克被捕時他雖在場,但卻并未直接或間接參與此事。”
“他的手下妨礙公務,擊落了一輛警用車,死去的警員——”
“這件事到此為止。”西蒙尼冷冷地說,“庭上不希望再聽到任何與本案不相關的陳詞。”
安迪的注意力暫時被吸引了。這么說,叔叔還是想辦法把自己開脫了出去?
大法官轉向身后的陪審團:“那么,我建議對安德烈?盧克一案的處理方法為——”
他突然停下了,因為陪審團中有一個清瘦的身影站了起來。從安迪的角度看,這人頭發稀疏,應該已上了年紀。
令安迪驚訝的是,西蒙尼居然俯下身去聽他的話。兩個人輕聲說了幾句話,然后西蒙尼再次轉過身來,拿起面前的什么東西。
“根據陪審團討論的結果,考慮到摩爾拜市禁止執行剝奪生命刑罰條例,加之當事人身份的特殊性,法庭對安德烈?盧克在八月二十二日所犯罪行的建議處置措施如下:建議摩爾拜公司革除其現有職務,暫緩死刑,刑罰移交谷城警方。下面請民政執行官對判決進行公證。”
西蒙尼把一張紙遞給沈真,后者立刻俯下身“唰唰”寫著什么。臺下死一般的寂靜。安迪知道,自己的命運就這么被決定了。
原來這就是摩爾拜法庭的黑箱審判。密不透風的司法程序,用來對付最有威脅的人物。悄無聲息地將他們的影響力自城市里完全抹殺。
谷城警方。是死亡游戲。
公證完畢后,剛才跟西蒙尼說話的老者首先起身,旁邊兩個人以為他要出去,忙不迭地給他騰出地方。
老者徑直朝安迪望來。那是一張多么普通的臉啊,飽經滄桑,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竟顯得有那么些慈祥。然而安迪知道這些都只是表象,他的眼神中有另外一種東西,某種危險的東西。安迪皺著眉頭拼命回憶,他究竟是誰?
他們就這么對視著,直到西蒙尼的錘子落下。
老人的影子帶著一種深不可測的神情最后看了安迪一眼,然后消失在黑暗之中。接著,在安迪眼前晃來晃去的燈光熄滅了,禁閉室昏暗的燈再次亮起來。安迪垂著頭坐在那里,被這一連串的背叛和打擊弄得無比絕望。他恨自己的愚蠢,竟就這么乖乖地鉆進了圈套。但現在已無濟于事。死亡游戲。他要去參加死亡游戲了,難以想象不久之前,他還曾和雅各布還有高遠舒舒服服地坐在醉仙居里,用輕松的口吻談論著這種事。生活真是把人們諷刺得體無完膚。安迪想到這里,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