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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林毓大致了解了情況。

嚴(yán)沁不敢看她，她也不甩嚴(yán)沁。

那件診所不大，門庭冷落，僅僅一個女人抱著孩子來掛號就診。

看來鹵蛋頭還沒醒，整個診所并沒有可疑的人。

林毓和嚴(yán)沁兩個小姑娘大著膽子進去，進去前，林毓讓嚴(yán)沁躲在她后面，遮住一張過分惹人注目的臉。

診所前臺的小妹只是懶懶看了她倆一眼，掛了號叫她們到后面診室去，現(xiàn)在就能看。

診所后面分為診室和病房，兩人小心思拐了一道，繞到了病房。

病房亦無人，只是后面一個緊閉著的隔間人聲吵鬧。

林毓示意嚴(yán)沁跟上，悶一口氣扭開把手，煙霧繚繞，麻將混合辱罵的聲音入耳，入目三張麻將桌，一群打得忘乎所以的男女壓根沒有注意到門是否有開。

林毓感受到了背后姑娘那一瞬間的僵硬，啪嗒啪嗒，有什么冰涼又絕望的液體打濕了她的肩膀。

該死，這嚴(yán)狐貍怎么這么好哭。林毓捂臉。

“爸爸……”嚴(yán)沁絕望地叫了一聲。她的繼父，正坐在最中間那張麻將桌上，張著自己的一口黃牙，樂呵又無恥地數(shù)著錢。

林毓趕緊蒙住嚴(yán)沁嘴巴，索性房間里人多，也沒有人去注意她倆。趁眾人沒有發(fā)覺，林毓拽起嚴(yán)沁手臂，趕緊退了出來。

嚴(yán)沁看起來失魂落魄，如同一只抽掉了靈魂的玩偶，任憑林毓擺布。

兩人快步走出診所的時候，林毓看見正對著不遠處一群人穿得吊兒郎當(dāng)?shù)哪贻p男人往這邊過來。他們顯得很警惕，不停左右打量，似乎在找什么人的樣子。

林毓那只手從嚴(yán)沁嘴巴移開，進而捂住她整張臉，縱身快步，拐了個彎，拐進診所后面的巷子深處。

“那群人是不是找你的？”林毓低聲道。

“是……是吧……”嚴(yán)沁恍恍惚惚地道。心里還在想著她繼續(xù)那張黃牙突出的臉，他又一次騙了她，聯(lián)合高利貸騙她去做房地產(chǎn)老板的情|婦。

這是她的繼父，她相依為命了多年唯一的親人。原來從來沒有一刻，他把她當(dāng)過親人，只是一個任他索取的提款機器。

“咱們從這后面繞回去，現(xiàn)在燒烤攤都應(yīng)該開門了，也不知道奇奇表現(xiàn)得好不好。”林毓看了眼手表，悲春傷秋等到以后再說吧，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出這該死的錦銅區(qū)?！?

“小班長，你走吧?！眹?yán)沁如同一條失去了所有夢想的咸魚，懶懶地看了林毓一眼，“我還有些話想對爸爸說?！?

“你想自投羅網(wǎng)？”林毓反應(yīng)過來，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沒什么意思了……”嚴(yán)沁雙手捂著臉，驕傲的雙肩垮塌下來，“我不知道該怎么過下去了……”

一巴掌入肉，如同菜刀切下砧板上的魚，悶悶的聲響。

林毓咬著牙低聲呸她，“意思？你給老娘說過下去沒意思？”

她揉著自己扇痛了的手，這一巴掌真他媽結(jié)實，真他媽爽，“這世界上比你條件差，比你活得慘的人千千萬。你長得這么漂亮，成績又優(yōu)秀，前途似錦、烈火烹油，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連書都讀不起的人羨慕你？”

“小班長……”嚴(yán)沁嘴巴打結(jié)，疼得要命，這一巴掌比那鹵蛋頭還要狠，果然最能對付女人的……還是女人。

“你他媽一是懦弱，二是作！”林毓指著那件診所，“那個廢物一樣的渣滓，你管他干嘛？你給我說你管他干嘛？！”

說著，林毓一把拽起嚴(yán)沁的手，“你跟我走，我沒放棄你，奇奇也沒放棄你，我們都覺得你還能搶救下，你就不要自己拔管了?！?

聽到那個柔軟的名字，嚴(yán)沁一陣怔忪。

“叮鈴鈴，叮鈴鈴……”

“叮鈴鈴，叮鈴鈴……”

兩人均是一愣，林毓翻出手機，上面寫著“撒嬌精”。

“那邊，是誰？！”不遠處一個男聲響起，然后窸窸窣窣一陣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林毓咬牙，“走?！卑巫憔团堋：竺婀挥幸粌蓚€人來探，見了兩人身影，呼喚同伴追了來。

按了第一通，來了第二通。

按了第二通，來了第三通。

林毓都快服了周奇奇了，見電話如見人，粘人得要命！

最終林毓還是接了，她和嚴(yán)沁準(zhǔn)備跑到下半?yún)^(qū)去，那里餐館酒樓林立，人群繁雜，那些人反倒不能在人多的時候追。

“周奇奇，你這傻逼趕快報警！”林毓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