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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起立！坐下！”

“沒說一二三開吃之前，誰也不準吃飯，聽到了嗎？”

“飯前讓我們唱一首《團結(jié)就是力量》，團結(jié)就是力量，一二開始！”

眾人歌畢后，狼吞虎咽啃起了桌上的大盆菜。林毓吃的時候時不時瞄周奇奇一眼，女孩鵝蛋臉白皮膚，在操場跑了五圈后，臉蛋曬得通紅，仔細看臉頰處還有塊皮都曬掉了。

應(yīng)該很痛吧，特別是這種嬌滴滴的小公舉。林毓悶頭咬了一口青菜頭。

周奇奇在那里挑挑揀揀，別人吃得渾然忘我，一點沒看到她其實一口沒吃。然后周奇奇的視線掃到了林毓，她發(fā)現(xiàn)林毓在偷看她。

周奇奇本想等會出去打野食，這食堂狗食她別說再吃四年，半頓也吃不下去，但看到了林毓那滿含著痛心的眼神……她……

周奇奇嘆了口氣，夾了一塊火腿腸，閉著眼睛就義般咬了下去。

媽噠，食堂大叔炒菜的時候在和阿姨調(diào)情嗎，連火腿腸也能炒出戀愛的酸臭味。

一個寢室六個人，這天破天荒是周奇奇與林毓兩個人先回了寢。林毓人緣并不好，周奇奇一般和寢室里一對雙胞胎姐妹花走得近，三人還會偷偷溜到校外吃燒烤打野食。

“所以，今天為什么想跟我一起回來，為什么……要幫我？”林毓坐在座位上，點了臺燈，轉(zhuǎn)身問周奇奇。

周奇奇小屁股撅起，跪在地上拖出行李箱很急很急地翻找著東西，“我的手機呢，我的手機呢……我已經(jīng)離開我的手機十二個小時了，我快瘋了！”

須臾，她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銀白色小翻蓋，上面刻著摩托羅拉的標志，“小垃圾！”一把扔在了地上。

林毓目瞪口呆，那么好的一個手機，少說也要四五千，她現(xiàn)在的小靈通都是高考后才得的賞。

接著她又掏出了個彩頻的三菱小手機，這在當時市面上少說也要五六千，小公舉嘴角一抽，也扔了，“過時的小玩意。”

三星、愛立信、諾基亞……一個皆一個蹦了出來。

周奇奇把箱子翻到了底，苦著臉坐到床上，嗚嗚嗚難過地哭泣。她好苦的命啊，重生到這個時代讓她一個手機綜合癥患者怎么活啊，她每晚不刷個一小時app社交網(wǎng)絡(luò)睡不著覺啊。

“你這個要不要撿起來，好貴的。”林毓抿了抿嘴唇，蹲下來一個一個給她撿好了堆到周奇奇床上，“放進箱子里吧，讓其他人看到了不好。這句話可能不好聽，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奇奇猛然抬頭望著她，把她望得莫名其妙。突然好似銀屏乍破，女孩破涕為笑，杏眼彎成了月牙，“沒事沒事，這里有小班長嘛，這里還有給我塞了好多好多東西，還肯原諒我的爸爸媽媽……”這里還沒有那個負心薄幸的渣男，那個沒有沉浸在這份永遠沒有盡頭苦戀里的自己。

“這算啥，我還有個大家伙呢。”周奇奇打起精神，彎下腰翻出來一個黑色的大磚頭，“04年的IBM手提電腦，以后一起玩吧。”

林毓吞了吞口水，她家裝的臺式機也要了一萬多呢，“這個得……多少錢？”

周奇奇仔細回憶了一下，一巴掌拍上黑磚頭，“三萬多吧，買的時候被坑了。也沒花多少錢，就是被坑了不爽，一直記在心里。”

記了十幾年呢。

林毓聽到的重點確是——“沒花多少錢”。于是她暗自打定主意還是不能跟這種敗家女成為朋友。

兩個人相約去澡堂洗了澡后，一齊到陽臺洗衣服，奇怪的是，寢室的其他四個人還沒有回來。

洗衣煮飯這兩棵技能樹，周奇奇養(yǎng)了三十二年，還沒有點上一個技能點。

十年前她跟著荀清私奔，做好了為他洗手作羹湯的準備。結(jié)果呢，他唯一那件稱得起牌面的阿瑪尼西裝，就是她給用刷子刷爛的。

多虧了從小帶她到大的保姆秦媽媽偷偷接濟，她每個星期都會悄悄打包好要洗的衣服床單，坐兩個小時的公交汽車與秦媽媽接頭，再從她手上把洗好的衣物拿回來。

做菜也都是瞞著荀清一家家抄好附近蒼蠅館子的電話，叫了后一家家去端，好不容易才拼出一餐。

周奇奇費盡心機地為荀清撐起半邊天，到頭來卻是可憐年年壓金線，為他人做嫁衣裳。

周奇奇喘不過氣來，她將自己嬌嫩的十指泡進水盆里，感受冰涼的觸感。

其實她也不用洗衣服的，她記得這時候秦媽媽為了照顧她就住在附近，每天都會給自己送換洗衣服。

可她沒有臉、也沒有勇氣再見那個女人。明明答應(yīng)了她，自己會過得幸福，不會讓她失望的，明明就是這樣牽著她的手陪她離世的……而自己……活得一塌糊涂。

“哎呀，你看下面怎么了？！”旁邊窗臺洗衣服的小同學(xué)驚叫起來。

周奇奇和林毓同時往下看去，她們住三樓，目力所及，完全看得清發(fā)生了什么。一個身穿教官服的高大男子拉扯一個女孩衣領(lǐng)，直直將她腳尖離地揪了起來，女孩害怕得尖叫。

周圍圍了好些女生，鬧哄哄全在勸，也有人使勁扒拉著教官衣服，身體力行去阻止。

“許教官？”周奇奇瞇起眼睛看清楚了，她瞥了眼身旁，對方已經(jīng)跌跌撞撞跑下去了。

周奇奇是慢騰騰走下去的，順帶拿出手機翻了翻里面的輔導(dǎo)員電話。

她認出了許教官揪住的這個女孩，是她們寢室一對雙生姐妹花中的一個。周奇奇以前叫她們大毛二毛，和她們每天廝混在一起，曾經(jīng)還當過好朋友。

只是……

橘色燈光灑滿了地面，蹲在花臺旁的橘貓懶洋洋看了周奇奇一眼，仿佛一切都事不關(guān)己。

宿舍門口鬧哄哄的，周奇奇聽到林毓的勸架聲。

“許教官，你放開她，這里是學(xué)校，不是你們地盤！”林毓的聲音跟她的面癱一樣癱得要死，即便激動得手都抖了，也只是提高了個八度，“難道你們長官沒教過你，不能把拳頭揮向無辜女生嗎？何況她還是你的學(xu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