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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政公司不是說她在山里還有老公孩子么……難道那是做的假資料……荀清還有多少事瞞著她,她已不敢想象……
“不可能……”周奇奇搖頭,“不可能……你騙我……”
蔣嘉就知道她要說這句話,她拿起桌上的遙控板,打開寬屏電視。電視上出現(xiàn)了兩只小小的鉆戒盒,鏡頭上移,是周奇奇熟悉的男人的身體、他的喉結(jié)、他堅毅的下巴……
“怕你不信,我還錄了像……”蔣嘉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徹底踩碎了周奇奇最后一絲尊嚴(yán)。
“所以你懂了嗎?”蔣嘉湊過來,一字一句道,“現(xiàn)在這個房子的女主人是小棠了,請你出去。”
“荀清那孫子在哪里?”周奇奇磨著牙問。
“荀哥帶小棠去美國納斯達(dá)克敲鐘去了,說是鯨落文化上市的事情。”最重也是最狠的一刀斬落下來。
美國納斯達(dá)克……周奇奇捂著額頭發(fā)笑,一直以來媒體猜測陪伴荀清敲鐘的應(yīng)該是她,每個人都說,荀清會在那個象征又一個巔峰的夜晚,向她,這個陪伴他從低谷走來的女人求婚。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奇奇咯咯地笑著。
“蔣嘉,我一直想告訴你,你拿酒杯的方式——土、死、了。”她回頭瞧了蔣嘉一眼,邁過去。輕巧奪過了蔣嘉的酒杯,她的手指很漂亮,拿酒杯的姿勢也優(yōu)雅又漂亮,“還有,你穿這身土得跟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五塊二毛八一斤的雞一樣。土雞就是土雞,怎么也變不成鳳凰。”
她成功激怒了眼前的女人,蔣嘉雙眼噴薄怒火,騰地站起來,拎起幾案上的紅酒瓶,從周奇奇頭頂?shù)瓜氯ァ?
“滾!你現(xiàn)在算個什么東西,小棠才是這間別墅的女主人!”蔣嘉尖叫,她恨極了這個目中無人的女人。
周奇奇只是朝蔣嘉笑,紅酒順著她的頭頂汩汩流下,從眼尾兩頰劃過的時候,那股錐心刺痛的眼神會讓人誤以為那是她流下的眼淚。
“笨吶。”周奇奇笑道,不知說她還是說蔣嘉,“你們荀哥沒告訴過你,這間房子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吳姐、許哥、施橋阿姨!別看好戲了,快點給我下來把這個又蠢又土又惡心的女人趕走!”周奇奇卯足了力氣,開始吼。
二樓篤篤篤下來幾個人,他們與蔣嘉大眼瞪小眼數(shù)秒之后,果斷選擇了站隊周奇奇。力氣大的男人開始拽起紅裙女人往外扔,女人爬上樓收拾蔣嘉行李,這種事她們干過不下二十遍,可以說整個c省,再也找不到比他們更專業(yè)有素的團隊了。
周奇奇挺胸抬頭,伸長白天鵝般高傲地頭顱,愉快地聽著蔣嘉不堪的謾罵,看戲一樣看她如何從這間別墅里滾蛋。然后她開始砸東西,每一次荀清把其他女人帶到屋里來住,她都會砸,把一樓所有值錢的花瓶、畫作、古董瓷碗統(tǒng)統(tǒng)砸碎。
她那樣張揚地發(fā)泄著自己的情緒,這可能是她作為一個千嬌萬寵女孩長大的最后一點任性了。她本來應(yīng)該更驕傲更任性的,可是遇到了荀清,命中注定的荀清,她變得那樣小心翼翼,她害怕失去,所以只得繼續(xù)容忍。
事后傭人們把別墅里里外外打掃了個遍,處于對他們工作的理解,周奇奇意外開恩,沒有叫他們把荀清與顧小棠的東西一并扔出去。她把他們叫到一起,感謝了他們六年來對她的照顧,開了幾張大額支票奉上。
每個人沾沾自喜,他們知道,自己又一次站對了隊。周奇奇即便成不了荀清的妻子,她依然是鯨落文化的大股東,比新任董事長夫人閨蜜這種打了個半折的關(guān)系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然而他們并不知道,多年以來,周奇奇的股份已經(jīng)被荀清或轉(zhuǎn)移或蒸發(fā),搶奪殆盡了。
那天周奇奇躺在浴缸里泡了許久的澡,她輕巧又好心情地哼著歌,“春風(fēng)又吹紅了花蕊,你已經(jīng)也添了心歲。”
“你就要變心,像時光難倒回。”
“我只有在夢里相依偎。”
“我只有在夢里相依偎。”
……
“即將在美國上市的鯨落文化集團股東周奇奇被發(fā)現(xiàn)死于家中,系割腕自殺,據(jù)消息,她沒有留下任何遺言。”
荀清看到這條新聞時,仔仔細(xì)細(xì)來回翻了三遍,然后天旋地轉(zhuǎn),倒在了紐約被燒紅的地面上。
……
“醒醒,醒醒,周奇奇!”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僵硬而正經(jīng),聽起來好生懷念啊。
周奇奇懶洋洋不想睜開眼睛,自從八年前荀清第一次出軌以后,她便開始被失眠折磨,已經(jīng)好久沒睡過這么好一頓覺了。
“周奇奇,別給老子裝了!你不想軍訓(xùn),我還想呢,給我端正下態(tài)度。”年輕女孩生氣了,朝她咆哮。
“嘖嘖嘖,誰這么變態(tài)啊,連軍訓(xùn)都想上,是看上教官了吧?”周奇奇揉揉眼睛,說話不帶腦子。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年輕少女氣得漲得通紅的臉龐。
比包黑炭還黑,比素馨花還要瘦削挺立,周奇奇盯著少女上下活動的下頜,蓬勃、有力、生機。周奇奇那雙眼睛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她遠(yuǎn)山的眉蹙起歲月的形狀,杏仁樣單薄的眼皮顫抖不已。
少女眼見此情此景,捂住嘴巴忍住驚呼。那個任性搗蛋的周奇奇像中了邪一樣,雙眼鼓得通紅,耳根顏色泛濫,將手握成拳頭,像是忍耐了十分巨大的情緒一樣,一口一口張嘴嚙咬著手背上的肉。
“周奇奇你怎么了,誒,誒!你別嚇唬我,我告訴你,你再騙我鮮紅的紅領(lǐng)巾會懲罰你的!”
少女慌張起來,揪住周奇奇手臂,阻止她行兇自殘,邊朝門外大喊,“老師,老師,出狀況了,您快過來看看她呀。”
周奇奇兩行眼淚一個忍不住,刷地就掉了下來,“林毓,林毓……”她囁嚅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難以自信自己雙眼看到的情景,那個跳動著的、鮮活的生命。
“完了完了,這孩子傻了……”林毓想起自己老家也有這種突然得了失心瘋的阿婆,她用大拇指刮了刮周奇奇濡濕眼尾,“周奇奇,你怎么了啊……”
周奇奇嬌嫩眼周皮膚被林毓粗糙的大拇指蹭得極其不舒服,她卻絲毫不在意這些,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去抓住林毓的手,捧在面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一遍又一遍地……享受著刺痛般摩挲。
“林毓林毓!我的小班長!”周奇奇汪汪大哭。
我沒想到還能見到你,我以為死后你也再也不愿意見我。都是個死了五年的老鬼了,你特么還真會裝嫩啊,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永遠(yuǎn)的小班長,我的林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