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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像是夜間盛開的芙蓉,成為了這滿院枯枝之內唯一的一抹粉艷。]
吳佑生的小玩意多的很,他倒也明白今天事情比較急,再者說只是去祖母的院子里頭住幾天,又不是不能回來拿東西了,倒也不吵不鬧的。
但是吳祈萱倒是奇怪的很,大到慣用的衣被小到平日里他的小玩具,都一一收拾到了一起,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的放進去。
拿不拿到慈恩院倒是另說,但是此時,她恨不得將他幾年前蹦琉璃珠子,蹦到地磚縫里面的那一顆都挖出來,然后認認真真的擺在箱子里頭。
這么一收拾,便收拾到了太陽西下,夜幕降臨,吳祈萱似乎是收拾累了休息的時候往外看了一看,看到小院的門外忽然有燈光影影綽綽的過去,伴隨著還有遠遠的腳步聲。
她這才止住了手:“先這樣吧。”
佑生看著出去的姐姐,總覺得有哪里不對,但是讓他仔細說來,又覺得哪里都很正常的。
此時,躺在供桌底下的某人感覺肚子餓了,探出頭來,看著面前的小丫鬟:“晚膳呢?”
流風被吳祈萱派來此處心情本就不好,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居然還這么堂而皇之的要她伺候,流風本欲生氣,但想著吳祈萱那時說讓自己侍奉他的這句話,還是咽下了這口氣,走到一旁端出廚房本來給吳祈萱做的晚膳,又拿出一個空盤子將每道菜都撥了一點,放上了筷子,這才端到了荊珩的面前。
看著面前的飯菜,荊珩難得的想起來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姑娘:“你家主子呢?”
“我怎么知道。”流風生怕自己一個又沒有看住,主子不知又要從哪撿出來一個人,心中也甚是煩悶。
荊珩相當于此事被困在這里,可以得到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他頓了頓問道:“你們府上可是出了大事情?”
流風看了他一眼,拿不準這件事情究竟是該說還是不該說,所幸閉上了嘴什么都不說。
果然主子和奴才都是一個德性,天生是用來克他的。
而吳祈萱此時正在緩慢的朝著她的院子走去,佑生和她的院子相鄰不遠,但是此時她走起來卻像是走在懸崖鐵鎖上一樣,一步一步走得極為慎重,極為緩慢。
她此時也沒有點燈,一個人的影子就著月光,時而浮現在枯樹之下,時而印在石板磚上,若是旁人看來,形跡當可稱得上十分可疑了,
所以不多時吳祈萱脖子上就橫了一道比月亮還要冷厲的劍光:“你做什么!”出乎意料的出生之人的聲音卻要溫柔許多,就在他刻意壓低的嗓音和氣勢的襯托下,有些令人恐懼。
這是吳祈萱上下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被人拿劍指著,,出乎意料,卻并沒有感覺有任何的恐懼,就像脖子上被人貼上了一根浸了冰水的細布,反倒讓她剛才的忐忑、心慌都一消而散。
吳祈萱她裝作發抖的樣子,活脫脫的像一個不知世事的小姐:“我……母親讓我回院子取些東西去祠堂住兩日。”
她抖的更加厲害了,吳祈萱的聲音像是從小養在蜜糖罐兒里面的一樣,無論是發抖或是害怕時說出來的話,竟是甜絲絲的:“弟弟年紀小,我幫著他先做收拾,卻沒想到收拾完了已經這么晚了……”
“原來是府上小姐。”趙琦收了劍,抱拳行了一個平輩的禮儀:“在下多有得罪。”
吳祈萱連忙后退了兩步,衣擺墜地,朝著她行了萬福禮,一時之間也不敢起來,活像是一個被嚇倒的鵪鶉。
趙琦卻不這么做,他看著面前這個嬌小姐粉色的衣裙,站在他的角度,她剛好和身后的一處枯枝襯在了一起,倒像是夜間盛開的芙蓉,成為了這滿院枯枝之內唯一的一抹粉艷。
“小姐不曾持燈,今夜月色也不甚明朗,不如我護送小姐過去吧。”趙琦像是難得的說完了一句長句,頓了頓,像是休息了一會:“不知小姐的院子在哪處。”
“那兒。”吳祈萱伸出掩在袖口中的手指,向著不遠處的一座院落指了指。
剛才還說夜色不慎明亮的趙琦當即就打了自己的臉。
今晚的月色未免太亮了些,亮的可以讓他看清楚吳小姐伸出的手指,她的指尖修長,晶瑩剔透,不像是盛京貴女將自己的指甲留長了許多,用花枝染出來各種各樣的顏色。
而是服帖帖的鋪在她圓潤的指腹上面,干干凈凈,卻又絲毫都不寡淡。
趙琦只覺得自己已經愣神了許久,怕是面前的這個小姑娘情竇未開,什么都不懂,故而不知道男子不應該盯著她看這么久的。
連忙收回了目光,在她前面半步的目不斜視的將她送到了地方。
“多謝大人。”許是晚間夜涼,吳祈萱這張被荊珩暗諷了許久的嗓子被這一股涼意中和的剛剛好,像是黑暗中凝結出的一顆清亮的露珠,只等著早晨順著葉脈緩緩滴下。
而他有幸,在它被陽光照耀之前,能夠親眼看到。
“不必客氣。”
吳祈萱此時也在偷偷看著面前的人,她沒有武功,加上女子的矜持,根本不敢仔細看的面貌,只是憑借著嗓音認出了是午間說話的男子。
是那個能夠代替王爺說話的男子,既然能夠代替王爺說話,想必身份并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