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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什么意思啊,”吳祈萱雖如此說著,卻是在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瞬間紅了眼眶:“我不過是想著為母親解憂。”
“我這里還有些錢財。”她說著從袖口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出來:“我問桂香府中誰能幫我去買米,桂香說你可以……”
唐大娘總算是明白為啥桂香會將自己找來了,沒想到這小姑娘平時看著憨憨的,小心眼還挺多,遇到事情竟然敢將她往上推,這不是將她放在架子上烤么?
唐大娘正欲拒絕,忽然吳祈萱將那沉甸甸的銀子硬塞到了她的懷中,唐大娘只感覺懷中一沉,連想事情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唐大娘你是不知道府中艱難,這一場大火燒了糧食,上上下下吃飯都困難。但是咱們又不是沒有錢,在我看來買米雖是丟了臉面的事情,卻實打實的能養活你們啊。”
“你盡快去買來便是能買多少買多少,出了事情我來負責。”
哦,府中馬上就吃飯都困難了,那她還不想退路?唐大娘卻是有自己的小心眼子,如果府中暗自不說這件事情的話,為了節衣縮食,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她們這群奴才放出府去,外頭災民遍地的,他們除了府才是填飽肚子都難。
她可一大家子都在吳府里頭。
但若是此事聲張開來,所有人都知道吳府沒了糧食,他們高門大戶的自然要臉面,哪怕是趕走一個奴仆都會有人往吳府沒糧那處想,主子們肯定是要臉面的,到時候他們一個都不用走……
“小姐您可真是找對人了,老奴一定給你辦的妥妥當當的。”
“那就麻煩唐大娘了。”吳祈萱說完這話,就看著唐大娘畏著身子朝遠處走去,她只當是唐大娘嘴巴大,能將她想要宣揚的事情昭告天下,卻忘了人家也有人家的小心眼,這一次不過是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罷了。
她轉身回了祠堂之中,從拱門的在進來的時候,已經的沒有流風的蹤跡,吳祈萱在院中站了許久,心中空蕩蕩的。
知道斜陽西下,她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什么話都不說,尋來了蠟燭,將已經燒完的殘蠟一一換去,重新燃上紅燭,一一擦拭著排位,這一切做完之后,才將原先放蠟燭等物的小幾擺在堂前,又從拱桌上恭恭敬敬的請來了一本厚厚的冊子放在小幾之上。
那冊子像是極為重要,在吳祈萱擺放好筆墨之后,還故意將蠟燭離得遠些,生怕爆起的火花燒到一丁點。
荊珩想著忙活了半天她總算能休息一會了吧,卻見她后退兩步,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三個頭才端坐在茶幾之前。
這么一通動作才算是作罷。
荊珩暗自笑了笑,她還真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瞧這事后害怕列祖列宗怪罪的樣子,膽小如鼠。
“你若這么害怕你的祖宗怪罪,不做不就行了。”荊珩說道:“你連及笄的發鬢都不曾梳,天就是塌下來,也有你的長輩頂著,怕什么?”
他難得的好心相勸某人卻絲毫都不領情,不僅不領情,還斜了他一眼:“我也害怕救你,最終你不還是躺在我祖宗的供桌前么?”
她伸出手去研磨,徽墨一圈一圈的在硯臺里頭轉著,她的雙眼也跟著一圈一圈的轉著,看著差不多好了,這恭敬的將家譜翻開。
一個字一個字抄寫著他們的名字。
盛□□提拔寒門弟子,滅士族勢力,昔日那些權傾朝野,行為舉止為天下典范的士族們也成為了族譜上一個一個黑色的墨印。
聽說兵荒馬亂的時候,若是某個家族的貴女走失,可以投奔族譜上任意一位分支,她只需要在長輩面前一字不落的將族譜背誦下來。
聽說祖母少時說話通順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背誦族譜。
吳氏一組衰落下來之后,連五服之內誰是誰都分不太清,這么一本厚厚的族譜也就成了供桌上的擺設。這么幾十年來,吳祈萱倒還是第一個抄寫它的人。
燭光印在她略帶嬰兒肥的臉上,明里暗里,讓她擁有了一種想要讓人探究的神秘氣息,香燭味隨著屋內的空氣或濃或淡的充斥著他的鼻尖,給荊珩一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
他輕輕地咳嗽了兩聲:“我只聽說過心懷愧疚抄佛經的,這心懷愧疚抄家譜的我倒是第一次見。”
聞言吳祈萱的筆尖一頓,筆尖留墨還不曾滴在紙上的時候,就又下了筆:“新鮮吧,你就當新鮮的看。”
他好像是老是被這個小姑娘言語頂撞?荊珩眼睛看了看天色,忽然找到了找回場子的地方:“小姑娘,這天色已晚,你打算如何解決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