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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藥師試煉,我希望你能去參加。”阿諾一邊熟練地為夏洛處理傷口,一邊說道,“如果你可以通過的話,我希望能成為你的導師。”
夏洛被這接二連三的幸福砸暈了腦袋,藏卷者阿諾,“成為你的導師”,這請求恐怕斯克提斯沒有哪個女孩能拒絕吧。
夏洛覺得有些臉紅,就在前不久,她還為了活命,把“偷盜草藥”的罪名,一股腦地栽贓給這位藏卷者的頭上,可是人家非但沒有記仇,還心心念念地救了她,并且向她發出了成為采藥師的請求。
“對不起,阿諾大人……關于那些證詞……”
“我明白,湖心囚籠中的手段,不是你這樣的小姑娘可以承受的。”阿諾不露痕跡地偷偷望了一眼站在門外的施瓦茨,“但現在你有其他的選擇,羅杰斯小姐,一個不再依附戰神,可以自力更生的機會。”
“其實我,從未依附過,埃爾維斯……”夏洛感覺到一股辛辣的粉末被灑到了傷口上,疼痛讓她覺得似乎有個錘子正在敲打著自己的后腦勺,“我叫夏洛,我會,會想辦法參加試煉,我保證……”
“你的傷口還是很嚴重,并且有感染的現象……如果感覺痛的話,就叫出來吧。”望著女孩滾滾而下的汗水,阿諾抿了抿唇,但他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偏差,每一刀都割下一小塊已經化膿的腐肉,“這些組織已經腐爛,必須剔除,為了整體的健康,做些部分的犧牲,是必要也是值得的。”他解釋道。
“我明白……阿諾大人,你知道嗎,我并非獨自一人,我,還有一個媽媽……她也曾是中層鴉巢的千金,如果不是堅持撫養我的話。她為我操碎了心,我不能死,就算,就算是為了她,我也會努力活下去……”
“因為我知道,最難的不是去死,而是艱難地活下去……”
這句話讓阿諾的刀遲疑了幾秒,他的手指按在傾倒的藥瓶上,遲遲未曾松開。
是誰,也曾對他說過這句話?最難的不是去死,而是艱難地活著?
“治療該結束了,阿諾大人。”施瓦茨的聲音打斷了阿諾的思考,要不是夏洛的狀況忽然急轉直下,他實在不想讓她和藏卷者做任何接觸。
善變的女人啊,你可是戰神的“情婦”,又怎能水性楊花,勾搭上藏卷者!
施瓦茨簡直是在用眼光無聲地討伐著夏洛了,但是她卻似乎根本不在意,在簡陋的治療臺上下來的時候,夏洛腿一軟,施瓦茨就眼看著她抓住了阿諾的衣角,幾乎是半靠在藏卷者的身上。
戰神大人,您現在覺得綠云罩頂嗎?
施瓦茨覺得自己眼角的血管突突直跳,他使了個眼色,兩名膀大腰圓的鴉人婦女上前去,一左一右架住了瘦弱的鴉人女孩。
“再見,大人。”夏洛在離開的時候禮貌地道別,阿諾卻一反常態,并未做出反應。
夏洛沒有看到,他的手,依然緊緊攥著那瓶未撒完的藥粉,終于,他嘆了口氣,將藥瓶隨手扔進了熊熊燃燒的壁爐之中。
雖然依然在湖心囚籠中,比起之前,夏洛現在所受的待遇,可以說是天上地下。
她不但有了一個整潔干爽的房間,一張柔軟舒適的小床,晚餐吃的不再是難以下咽的黑面包和帶著臭味的生水,而是柔軟蓬松的奶酪面包和溫熱的牛奶,甚至還有一個鴉人婦女專門負責護理她的起居生活,除了行動范圍受限外,施瓦茨可以說的上是有求必應,幾乎要把她供起來。
但是夏洛的內心并未感到絲毫輕松,“戰神的情婦”這個名頭遲早會被戳穿,而未通過試煉的采藥師根本什么也算不上,像西蒙尼那樣的貴族如果要取自己的性命,依然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輕而易舉。
更何況,要湊齊那50個金幣的巨額罰金,還要如約參加之后的采藥師試煉,一樁樁一件件,都不是她能力范圍內可以辦到的事情。
想要出人頭地,光靠真才實學,在這個看重血統和外表的鴉人社會里,幾乎無法辦到,尤其夏洛還是這么一個“丑陋的畸形兒”。畢竟,擁有藏卷者那樣的眼界和智慧的鴉人,實在少之又少。
夜深人靜,吃飽喝足的夏洛,靜靜地躺在舒適的小床上,一邊抵抗著傷口處的陣陣疼痛,一邊苦苦思索應該如何突破這個困擾了她許多年的問題。
“死囚先生……死囚先生……”
“如果你還在那里,幫幫我……”
夏洛小聲地在黑暗中祈禱。
一夜過去了,沒有任何回應,反倒是惹得門口負責照顧并“監視”夏洛的鴉人婦女,一直奇怪地在門口瞄來瞄去。
不行,這樣遲早會招來其他的獄卒甚至是施瓦茨,得想個別的法子。
夏洛抽搐著捂著肩膀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救命!……鴉神哪!救救我!啊!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