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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從“天堂”步入“地獄”,夏洛沮喪得甚至快要邁不動腿了,雖然這一次,因為某些神奇的誤會,夏洛奇跡一般地保住了命,但她卻得罪了埃爾維斯。
戰神眼里的殺意,別人看不到,夏洛看來,可是真真切切的。
也許過不了多久,也許就是明天,施瓦茨就會在戰神的授意下,隨便找個借口,把自己給處理掉。
螻蟻的性命啊……如此卑微。
“等一等……”
有人叫住了獄卒,夏洛回頭,看到了白衣的阿諾,正帶著一群祭司匆匆趕來。
鴉人的審美中,越接近陽光的顏色越顯得尊貴,因此白色和金色是最高級的色彩,只有某個領域的頂級人才才能穿著,比如鴉爪祭司中,白衣祭司是最高級別,其次是金衣,黃衣,紅衣,藍衣,灰衣,還有最低等的緇衣祭司,是貧民窟中常見的低等祭司。
“你肩膀的傷口需要處理,魔皇花的毒性雖不強,累積在體內,也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大人,這種污穢的賤民,不值得您親自動手。”一名黃衣女祭司出聲勸告,從夏洛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女祭司豐滿得呼之欲出的胸脯,正隨著她的說話一顫一顫的,涂得猩紅的嘴唇,映著雪白的牙齒,帶著一絲吸血鬼般殘忍的艷麗。
眼看阿諾的手馬上要上按上自己的肩膀,夏洛跪了下來,她的心情糟糕極了,語氣也不由地硬邦邦的:“她說的沒錯,阿諾大人,我不過是個骯臟的犯人。”
“我聽說下層的賤民們,即便把他們的翅膀活活砍下來,也不會有什么生命危險,蟑螂一樣頑強的生命力。”黃衣女祭司變本加厲地說道,“你看,她就沒有翅膀,可見這傳言不假。”
“這是天生的缺陷,并非人為。從生物學的角度看,翅膀對于不能飛行的鴉人來說毫無作用,某種意義上還形成了累贅。”阿諾語氣平靜地敘述著這個鴉人眼里驚世駭俗的觀點,“所以西蒙尼,這個平民的情況,某種意義上,不但不是畸形,還屬于進化。”
“藏卷者大人的意思,難道說像我這樣的鴉人,反而是進化中的淘汰品咯?”施瓦茨出現在樓道之中,針鋒相對地反駁道,“囚犯是否需要治療,湖心囚籠的典獄官自會操心。”
鴉神哪!這可是和戰神有過牽扯的女犯人,剛才審判結束后,戰神所有的肢體語言都顯示,他的怒火已經到達了爆發的邊緣。
書記員波塔甚至還神秘兮兮地“提醒”了施瓦茨,戰神桃色緋聞不斷,但從未有女人能讓戰神的情緒起一絲波動,哪怕是本尼特家族美貌千金主動投懷送抱,戰神也冷淡得好像那不過是塊裹著綢緞的死木頭。
而這個女囚犯,盡管犯下死罪,在審判之中卻胸有成竹,反觀戰神,雖然竭力掩飾,但種種失常表現,迷茫和憤怒交替,殺意和悔意叢生,簡直大失戰神的水準,而且從頭至尾,埃爾維斯都沒有宣稱過“我從未和這個賤民有任何瓜葛”。
在審訊經驗豐富的典獄官施瓦茨眼里,不否認,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認啊!
顯然的,要挽回失誤,怎樣對待這個“女囚”是關鍵所在!
收回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施瓦茨快走幾步,擋在了阿諾和夏洛的中間。
“阿諾大人,您現在應該去泰羅克祭壇替犯人向鴉神懺悔,而囚犯會繼續待在湖心牢籠之中,直至清繳罰金后才會獲得自由。在這之前,任何人都不適合再和犯人進行‘私下接觸’!”
鴉神在上!那可是戰神的女人,即便已經被厭棄,也不該被他人覬覦染指,哪怕那是尊貴的藏卷者!
“施瓦茨,你無需諸多借口,前倨后恭。你惡意誣蔑藏卷者偷盜噩夢藤在前,妄圖包庇罪犯夏洛在后,我可不相信你們嘴里說的那個下等士兵‘杜克’,就是三番兩次把賤民放進圣地的主謀,依我看來,你和這個賤民根本是一丘之貉……”黃衣女祭司的滔滔不絕中,施瓦茨的冷汗又下來了。
“西蒙尼,夠了!”阿諾卻忽然出聲喝止了西蒙尼,“真相如何,輪不到你來評斷!”
“沒錯,兒童才分對錯,大人只看利弊,所以阿諾大人,您為我向鴉神懺悔,又企圖治療我身上的傷勢,到底……是為了什么‘利’呢?”跪在地上毫無存在感的夏洛,卻忽然清晰地發問了。
“你這賤民竟敢無理!”西蒙尼憤怒地一抬手,一個瞬發的火球術瞬間飛了出去,施瓦茨吃了一驚,本能地擋在了夏洛的面前,刷地一下拔出彎刀砍向火球。他雖不過是個藍衣祭司,卻也曾跟隨埃爾維斯參加過慘烈的斯克提斯保衛戰,并非那些體質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貴族祭司可以比擬的。
一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火球轟地一聲炸開,流竄的火焰微粒瞬間灼傷了施瓦茨的手指,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囚犯夏洛,她依然維持著半跪的姿勢,臉色卻并不是施瓦茨想象中的驚嚇過度,反而鎮定得有些離奇。
在施瓦茨和西蒙尼的針鋒相對中,藏卷者祭司和獄卒們也紛紛亮出了武器,一時間場面劍拔弩張。
“一個沒有翅膀的畸形兒,理應被送上泰羅克祭壇燒死,她怎能有臉活在世上?都看著我干什么……高貴的艾薩克?艾吉斯的女兒,想要處死一個被詛咒的畸形兒,執法官施瓦茨,你說,我是否有罪?”
“說啊,我有罪嗎?!”
“沒!有!”施瓦茨幾乎從牙縫里蹦出這兩個字。
事實上,他之前也一直覺得處死夏洛這樣一個畸形兒一點問題也沒有,但是現在,打狗也要看主人,她的身后可是站著埃爾維斯,就這樣當著施瓦茨的面讓人殺死夏洛,無疑是在戰神的臉上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這個素未蒙面的女祭司西蒙尼,從見到夏洛的第一面就表現出無所不在的巨大敵意,夏洛略加思索,立刻就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女人,無疑是阿諾的腦殘粉之一,她顯然見不得自己的“偶像”,分散哪怕一點點關注在自己這樣的女囚身上。
可是,我就偏偏不會讓你如意。夏洛惡狠狠地想道,反正橫豎是一死,哪怕拼了命,我也要用我的血,污染你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