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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不瞬望著她,不疾不徐地說:“因為知恥而后勇。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是非黑白什么是榮辱對錯,我說給你聽。”
以熱愛祖國為榮,以危害祖國為恥。
以服務人民為榮,以背離人民為恥。
以崇尚科學為榮,以愚昧無恥為恥。
以辛勤勞動為榮,以好逸惡勞為恥。
以團結互助為榮,以損人利己為恥。
以遵紀守法為榮,以違法亂紀為恥。
以艱苦奮斗為榮,以驕奢淫逸為恥。
他字字鏗鏘地背誦完,語氣還是那個語氣:“這八榮八恥里沒有一個‘黨’字,沒有指定的國家,沒有特殊信仰,放眼四海,再沒有任何一個民族,能像咱們中華民族一樣,將普適的世界觀精粹到這個份上。那些說是非沒有衡量標準的,沒有絕對界限的,都存在情感偏斜或利益攸關,可事實卻是,如果在某些事上感性,那么將會連感動的資格都沒有。”
他說:“有廉恥心的人才能被感化,如果你因為過去的遭遇,不幸喪失了,我只能用強制手段幫你找回來。”
他說:“我最大的容忍限度是三次,事不過三,下不為例。”
他說:“我并不干涉你交友,可要給你帶來了惡劣影響,我不會做對他們不利的事,只會讓你和那個神秘的世界不告而別。”
最后,他著重強調:“我不會因為你的任何行為感到失望,如果治不了你,算我無能。”
葉盛昀應當和她是一類人,看起來溫柔和善,平日里待人隨和,孤傲但不疏冷,甚至時常表露出真性情,但要真被人觸碰到底線,犯了忌諱,狠起來一點不容商量。
這番話剛說完,陳熙彤咽了口口水。
陳賀宇跟著咽了口口水。
葉盛昀抬了抬下巴:“懂了嗎?”
陳熙彤老實點頭:“懂了。”
葉盛昀又抬了抬下巴:“交代。”
陳熙彤不敢再揣著明白裝糊涂,但她敢撒嬌。
“你離我近一點,我大聲說話難受。”
葉盛昀這么正兒八經說了一大堆,從她撒謊這個小毛病講到榮辱羞恥世界觀,雖然教育她的成分居多,但另一方面是說給陳賀宇聽的。
熊孩子膽小,還什么都愛往外說,嘴巴里跟插了個大喇叭似的,說不定大張旗鼓一造謠,傳到江雯燕那兒,再添點油加點醋,真把她買/兇/殺/人的罪名坐實了。
夫妻倆搭臺唱戲,她這個白臉演完下場,該讓他這個唱/紅/臉的給陳賀宇一點安全感,不然后果可不敢想。
他三步兩步走到她身邊,坐上她的病床,把人往懷里一圈,姿勢挺曖昧的,兩個人幾乎咬著耳朵在說話:“到底怎么回事?”
陳熙彤倍感壓迫:“他本來就怕我,剛我朋友逮到了打我的人,毒打了一頓,用電話錄給我聽,不小心讓這小子聽見了。”
葉盛昀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緊:“你不是說是你爸找人打的嗎?”
陳熙彤疼得齜牙咧嘴:“我沒說我爸找人打的,我是說臉上是他打的。”
葉盛昀“喲呵”一聲:“敢情你不騙我就跟我玩文字游戲,要今天沒鬧這么一出,就不打算告訴我了是嗎?”
陳熙彤裝無辜裝得比誰都像:“沒有,是你沒問清楚還自己會錯了意。”
葉盛昀主要是擔心她的安危,不在乎她聲東擊西在他面前演戲,把她又白又軟的手握在他略粗糙的手心里,低喃:“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
這回她挨了頓打,他出門在外沒能陪在她身邊,里里外外都是托人打理的,欠人人情都在其次,既想她又心疼。
陳熙彤貪戀他的溫存。
過了一會兒,葉盛昀推了推她:“跟弟弟道個歉,你嚇著他了。”
陳熙彤一轉頭,正對上陳賀宇黑黢黢的眼睛,明亮卻膽怯。
她勾手,以最溫柔的語氣說:“陳賀宇,過來。”
不溫柔不要緊,一溫柔,陳賀宇抖得更厲害了,兩條胳膊布滿了顆粒分明的雞皮疙瘩。
還是葉盛昀顯得寬厚慈愛,跟她做的一模一樣的動作,陳賀宇卻聽他的。
小伙子慢悠悠走過來,幾乎一步一頓,把陳熙彤耐性磨完了,攥著手腕拽得不能再近,掏出自己護身符拍在他手里:“在尼泊爾開過光的,我不信佛,佛懶得渡我,這個給你了。”
陳賀宇驚訝抬眼,一瞬熱淚盈眶,親昵地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