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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尬聊了半個多鐘頭。
陳賀宇傻乎乎地說:“姐你身上的傷是怎么弄的?可不能馬虎,女孩子留疤難看。”
陳熙彤都懶得理他,不咸不淡道:“讓人打的。”
陳賀宇“啊”了一聲,左手中間三根指頭扶著下牙:“怎么就讓人打了?什么人打的?”
陳熙彤罵:“禽獸打的,畜生打的,王八蛋打的,狗雜種打的。”
陳賀宇明白了,這是群毆,聞言浮夸地揮舞雙手:“那幫人不能隨便惹,太危險了,你出門在外一定得學會防身。”
陳熙彤鎮定微笑:“怎么防身,你會防身嗎,要不要我教你防身?”
陳賀宇猛點頭。
陳熙彤慢條斯理騰出手,一邊繪聲繪色地講一邊做示范動作,煞有介事地說:“手抬高,閉上眼,用盡力氣往下抓,聽到對方慘叫就拼命跑,別回頭。”
就連使出十六式軍體拳都有被砍三十多刀的,對于沒有武術基礎的三腳貓,路數講太多都沒用,情急之下壓根找不準致命弱點。
這招必能挖中對方的眼睛。
雖然著實殘暴了點,但在坐牢和死亡面前總該有個決斷。
陳熙彤將自己十多年來琢磨出的逃生技巧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他,可陳賀宇聞言嚇得渾身打顫,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沒了魂。
枕邊的手機“嗡嗡”震起來。
陳熙彤不再理陳賀宇,拿起手機,結果手抖不小心按到免提,立刻從那端傳來劉漢三憤怒地咆哮:“我艸你姥姥!”
接著就是一聲敲碎骨頭的脆響,撕心裂肺地慘叫與周圍此起彼伏的呻/吟交相呼應。人間煉獄。
坐在地上的陳賀宇聞聲臉色大變。
小刺頭在那頭興高采烈地邀功:“彤姐,仇我給你報了。”
陳熙彤看了眼弟弟,對著小刺頭就罵:“你有病,給我聽這個干什么?說一聲我不就知道了嗎?”
媽的,電話來的真不是時候。
陳賀宇抱著腦袋捂著耳朵站了起來,踉蹌兩步,倉皇往門外跑,一頭撞進葉盛昀懷里。
葉盛昀一懵,看看瑟瑟發抖的人,再抬頭看病床上的人。
這是怎么了?
本來叫來小的,想讓姐弟倆交流交流感情,怎么嚇成這樣了?
陳熙彤匆忙掛掉電話,下意識把手機藏在了枕頭底下。
葉盛昀見狀拉住陳賀宇,帶到面前,淡定問:“發生什么了?”
陳賀宇嚇得屁滾尿流,抱著葉盛昀兩只胳膊告狀:“姐夫,我姐她買/兇/殺/人!”
陳熙彤皺眉,抄起不銹鋼把缸往他腳邊砸:“陳賀宇,你想死是不是?少跟你姐夫胡說八道。”
把缸里的水濺了他一褲子,直接陳賀宇嚇哭了。
葉盛昀把陳賀宇撂在旁邊,氣定神閑地關上門,也不走近,就站在門口:“說說,怎么回事?”
陳賀宇貼著墻,兩手蹭著墻面,大氣不敢出,更別說走了。
陳熙彤撒謊從來不打草稿,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們在放鬼片,給我直播,結果把這家伙嚇出了個好歹。”
葉盛昀斂著眼皮,沉默了兩秒:“實話?”
陳熙彤死不認賬:“實話。”
葉盛昀垂著頭,將臉色藏在角落的陰影里,半晌忽然笑了,特別溫柔地說,“假話只騙得了愿意相信你的人。”
他其實不想講這些俗氣的大道理,她是他的妻子,不是女兒,他想的總是能為她做什么,而不是能教會她什么,偶爾糾糾她身上的小毛病,也是因為她實在太任性了。
可現在他擔心的是自己不在,按她以前混日子的習慣怎么照顧得好自己。尤其他才出了兩天差,她就搞出這么大的動靜,自責之余,真的很生氣。
他碾著腳,一下一下蹭著地,說得平靜:“一句話,說第一遍的時候是提醒,第二遍是警告,第三遍叫勿謂言之不預。你這是第二次騙我了,是覺得我不打女人不能拿你怎么樣,還是覺得很好說話不會發火?”
他頓了頓,娓娓道來,“去年這個時候,我們隊收了個二十歲的小伙子,槍法準,行動快,人干練,五公里跑下來只要十七分二十三秒,一個人單挑三個老兵穩贏,關鍵是對女朋友好,是個情種。每回歸隊晚十分鐘我沒說,熄燈后偷隊里電話往家打我找他談過一次話,后來演習的時候他私藏通訊設備把我方位置暴露給敵方,我砸了他的手機,當著十幾個人的面照臉扇了三巴掌。”
“獨生子女,養尊處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養大的,臉上挨了三下,頭都沒敢抬,從今往后再沒因為兒女情長耽誤過正事,為什么?”
陳熙彤抿著唇一言不發,偷偷瞟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挪到了他的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