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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纓玲在他們院兒里名聲真不錯。
博士畢業(yè)以后樓上樓下的看病,人家半夜里來敲門她也不嫌麻煩,笑瞇瞇地背著醫(yī)藥箱跟著鄰居走。
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叔叔阿姨,張口閉口離不開保媒拉纖,問起來她從來都答有了,濃情蜜意地想著葉盛昀,照著部隊發(fā)的表揚稿背臺詞,少女的嬌羞都擺在臉上。
她今年已經二十九了。
人家都說,三十嫁不出去就剩著了,本來是左耳進右耳出的話,偏偏她心高氣傲,在乎這些閑言碎語,覺得自己把青春都給了葉盛昀,吃了大虧,胸腔里哽著股氣,不甘心就這么結束了。
剛認識葉盛昀那年,她不過二十三歲。
談過兩個男朋友,一任不如一任。
身邊的男生要么爛泥扶不上墻,要么優(yōu)秀到無與倫比,但有一個共同特點,處對象處得特別早。
他們院兒里的男生講究從一而終,內部不能消化她,只有開闊眼界到外頭找見識了。
她從小到大堅持最久的除了給手機充電就是堅持黨的領導,在那個氛圍里一熏陶,眼睛跟被下了咒術一樣,看誰都娘炮,眼光高的離譜。
許治言對她要求特別嚴格,把她當兒子養(yǎng),小學的時候不敢考到九十五分以下,考九十四要虛報兩分,許治言眼睛一瞪她就得說實話,自然是一頓打,棍棒底下沒出孝子,倒培養(yǎng)出了一個醫(yī)科學霸,只有她知道有幾分運氣的成分在里面。
2011年她順利度過見習期,上崗實習,那時軍總搞了一個專項培養(yǎng)計劃,把她們拉到營區(qū)軍訓了三個月,葉盛昀任她們的總教官。
他在演習中受了腿傷,仍不愿下火線,上級把他押到這兒帶幾個月兵,權當養(yǎng)身體。
除了當著全體參訓人員下達命令,跟許纓玲沒什么交集,但一個月后檢驗訓練結果,他一一走過隊列,在許纓玲面前停了下來,幫她正了正帽子。
那天她們穿的不是作訓衫,而是統(tǒng)一的常服,戴著大檐帽。
她骨架小,腦袋也小,帽子往上一扣就滑下來一截,她只能微微朝上調了角度,可他的手像有魔力一樣,給她擺正后,神奇地穩(wěn)住了。
視線不再被遮擋,她看到的先是一雙修長有力的手,再是一顆圓潤性感的喉結,她仰起臉只看了他一眼,便淪陷了。
葉盛昀長得一點也不像武生,甚至有些斯文,但是他身上有正氣,心中有乾坤,眼里有神,理了精神的板寸,比同齡人生動,也比同齡人老成。
很多女生找他要聯系方式,都被他以違反規(guī)定為由拒絕了,許纓玲暗自竊喜。
這么多年她沒沾過家里一點光,總算比其他人多了那么點優(yōu)勢。
軍訓結束以后她通過各種情況搜集他的信息,開著座駕堵到他們營房門口,把他喊出來,見面立正敬禮,頗正式地問他愿不愿意當自己的男朋友。
她們發(fā)了軍裝,授了銜,已經一名有編制的軍醫(yī)了,和他單獨站在空曠的場地上,腰板一挺,可謂英姿颯爽。
好幾個月沒見過女人的狼崽子們嗷嗷起哄,葉盛昀沒有理由拒絕,答應了。
戀愛關系成立后,葉盛昀每個特殊節(jié)日都給她送點鞋子手表什么的,對她也百依百順,可每個月都有那么三十天鬧失蹤,等他好不容易拿到手機,回復的基本上也是“太累了,先睡了”。
許纓玲再怎么明事理也是女孩子,時間久了免不了多想,總逮著他問是不是真的愛自己。
葉盛昀那幾年升的快,工作上的雜事多,除了一期一會的比武,還要搞訓練出任務,連葉西寧高考都顧不上,哪有多的精力談情說愛。
這下弄得她疑心病犯了,晚上睡不著覺,總想著怎么折騰,折騰來折騰去,招人煩。
許纓玲也委屈。
到了新環(huán)境不適應,遭同事排擠,不敢跟家里首長打報告,跟他說也總是被敷衍,好不容易去看他一趟,摘他的帽子還惹他不高興,里外不是人。
一年一年,獨守空房,慢慢就覺得葉盛昀虧欠她的太多了,越來越專橫,越來越跋扈,主動加入他的圈子,跟葉西寧爭他的工資卡,換來了第一句“憑什么”。
他說,許纓玲,我憑什么把這些給你?
那他憑什么可以無條件對一個差她十萬八七里,墮落到陰溝里的小混混好呢?
許纓玲現在看著陳熙彤裝著可憐握著葉盛昀的手,想把她撕了的心都有了。
嫉妒太盛,她都沒想到自己會發(fā)瘋,跟陳熙彤比起哭來,聲淚俱下:“她到底哪里比我好?我學歷比她高,家世比她好,三觀比她正,人品比她強,你為什么愛她不愛我?為什么,你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