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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瑤?”
趙忻燁轉身,走到那窗邊,看著那街上人來人往,這靳亭關的確是個自足民安之地,“沒想到,你竟躲到了這里。想必,有人接應你吧?”
“你到底想怎么樣,我救了你一命,你難道要恩將仇報嗎?”
皇兄派他到這塞北來,主要就是為了探查這里幾族的底細和一直不肯歸降的原因,沒想到他竟有了這意料之外的收獲。
他忘不了皇兄把自己關在金鑾殿,猶如被人抽走了靈魂般,眼睛失神,胡子拉碴,對他說,這世上再也沒有朕心愛的人了。他從未見過皇兄如此模樣,即便是那以前不受父王待見的時候,他也從未那樣絕望。
“這城中是誰要成親,這般隆重”他并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對這甚是隆重的喜事,感興趣。
許久,穆涼都沒有回答他,趙忻燁方才回頭看她,她眼神略顯尖銳,問道,“你到這里來,究竟是要干嘛?”
他愣了一會,冷笑了出來,“聽聞這塞北美女眾多,本王還缺一位王妃,不就來此尋尋有緣人?!?
他雖每一句都帶著輕佻之意,可是穆涼卻早已不在意,她拿著桌上的劍,要離開這個地方,方才走到門那里,門便被推開。
“誒,你醒啦?”木之巖推門而進,本想看看穆涼醒了沒,昨晚她在樓下等得太久睡著了,還是他給抱上來的呢,酒家只剩這么一間房,所以湊合著讓她靠在這桌子上睡會,畢竟床上那位剛受了傷。
他不過去買了個早飯的時間,她就醒來了,可是這臉色似乎不太好。
穆涼繞開他,往門外走去。木之巖一臉不解看了看趙忻燁,轉過身欲抓緊追上,卻聽見身后之人叫住他:誒,這城中的喜事是為誰舉辦?。
木之巖翻了個白眼,似是不好氣地答道,不就是剛才在你面前的人嘛,不說了,我追她去了。
趙忻燁聽罷,笑意冷下,他看著樓下大步流星、倔強執拗的人,提著劍離去,后面還有一個青衣男子抱著一袋燒餅追上,若有所思。
這女子,倒是心狠,不過出宮數月,便迫不及待要嫁人。
那,要不要傳書給皇兄呢?
錦府之中,一位大夫站在面色凝重的錦羽身后,作揖言,“族長大人,這位姑娘應該曾受過頭部撞擊,導致腦中形成淤血,未能及時消散,現淤血應是逐漸變大,因此常有頭昏頭痛之癥,嚴重者還會引發眼疾,雙目失明。姑娘還未清醒,在下不好斷定是否有此隱患?!?
錦羽看著榻上睡著了的女子,“可有什么治愈的法子?”
“在下只能開些藥盡量緩解這血塊變大,能不能完全消散,得看姑娘的造化”
......
“下去吧”
大夫背著藥箱,一位婢女領著說,我與您去拿藥。
可未走到那門口,便聽見身后的族長問道,“這傷,大概是什么時候形成的?”
大夫頓了頓,小心翼翼說道,“依我看,應是三四年前的舊傷了?!?
他嘴唇動了動,無人知他內心也跟著顫動。
三四年前.....
莫不是,他印象之中,那次她在為自己熬藥,因墜落山谷后自己便眼睛一直看不清,他摸索著的手不小心輕輕碰到她的頭,她似乎很疼一般躲閃開了,而自己手上那如血跡般黏糊的感覺、那明明是血腥味,她卻說是沾到了獵到的小兔子的血。
那時他便心存疑惑,可是他也裝作不在意。
如今看來
怕是那時便受的傷。
他緩緩在榻邊坐下,看著那睡夢之中仍是很不安穩的她,突然想知道她究竟夢見了什么,這般緊張驚慌,額頭冒出了薄薄冷汗。
他拿起一塊素白帕子輕輕為她拭去那些汗珠,那只手便似乎停在了杜云意的臉頰,定住了一般。
倒不是真的被定住,他只是看到那白皙的脖頸上,有些發紅的指痕,又想起在書房時他發瘋似的那一幕,頓感一口悶氣壓到胸口。
為何,自己對她,總是那么殘忍?
明明她,只是個如他妹妹一般的女孩。
若真的是個自小受盡寵愛的姑娘,也不會差點死在雪地里,也不會見到他為她生日煮的壽面便感動哭泣,也不會當他問及她的家人,卻是一臉落寞。
可這些,究竟是真的,還是她假裝出來的呢?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以為此生與她再也不會相見,可是沒想到她卻帶著滿身傷,那為他所受的傷,重新出現在他眼前。
杜云意,我該拿你怎么辦呢?
榻上之人,卻似乎夢見了什么可怕之事,不斷地呢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