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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穿著露腰珠紗裙、抱著類似琵琶的古琴的女子,隱入一條巷子尋找方便之處,卻被擊中了后脖頸,昏了過去。
那看著她倒下,愣了一會趕緊扔掉手中的木棍的杜云意,趕緊環視了一下周圍,見四周無人,把人拖到一旁去。
不一會兒,一同樣裝束,只不過用面紗蓋住了大半張臉的她微低著頭混進人群之中,人人都差不多整理行李繼續前行了,倒沒人注意到有何異樣。那大隊伍緩緩走入城關,杜云意旁邊的幾個女子用著一口異族的有些口音的語言說著,聽說這要成親的族長貌若潘安,還神勇聰明,這塞北五大族也是他收入麾下的呢。
是啊,年紀輕輕便要娶妻了,聽聞這未婚妻長得也很動人
阿琳雅,你怎么不說話?有人拍了拍她,她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嗓子痛”變成一把干啞的聲音。
哦,還好你不要唱曲!應該是水土不服。后排的姑娘說道。
杜云意把面紗遮好,點了點頭,輕聲應答,“嗯”
許是本來的這個姑娘也是新樂姬,這周遭的人都對她沒有懷疑,可憐了那還昏睡在小巷子里頭的姑娘,杜云意心里有些愧疚,卻也沒有辦法。她只有短短的數天,如果找不到他,找不到穆涼,她以后又怎么可能再出宮呢?
有了牌子,入關倒也一切順利。
這靳亭關雖不比晉國大都城那般繁華,可是卻也是安樂有余的模樣,入了關的樂姬歌姬都對那小販上賣著的胭脂水粉、面紗絲綢愛不釋手、左盼右顧,帶隊的人將他們領到一方紅綢燈籠裝扮得最為隆重華麗的府邸,那屋宇大門貼著大大的喜字,丹漆金釘門環上也貼上了精致的雙喜,想必這就是那族長的府上了。
府上的管家招呼著這班負責在喜宴上奏樂起舞的樂姬進府,說族長正好在府上,順便帶去給他過過目,交代好要注意的事情。
錦羽正在書房看著管家交上來的宴客名單,管家進來報說:主子,負責在喜宴奏樂的那班樂姬已經到了關內,是不是帶上來?
他想了想,擱下手中的紙簡。
“嗯,讓他們進來吧”
“是”
杜云意隨著樂姬們進了這透著古韻書香的書房,旁的人都不敢抬頭直視那端坐書案的人,她遮著面紗,只露出的眼睛眨了眨,長長睫毛如蒲扇,芙蓉如面柳如眉,等他們行完禮,她呼吸不禁凝住了。
連同眼睛。
“啟稟主子,本次彈奏之樂以《鳳歌》《長清》此吉祥喜悅為主”主管擇樂的樂姬說道,他點了點頭,似乎很是認同。
他說著什么,杜云意卻一句話都聽不到,她雙目直視著這個與她久別的故人,他卻不知故人來。
原來,喜宴是為他準備的。
那他,又是為誰準備這歌舞的呢?
錦羽總覺得有人正直直看著他,一看卻是那戴著面紗的樂姬,這雙眼睛為何如此熟悉?她眼里似乎還有淚。
她的裝束仍與其他的樂姬差不了多少,可是卻帶著一塊素粉面紗,可露出的那雙眼睛,瞳仁如秋水,似是在哪里見過,他向她走來,杜云意想移走自己的注視,卻仍難以動彈,她怕那眼里的淚,洶涌而出,暴露了這個身份。
可惜,他早已在腦海中搜索到這雙熟悉的眼睛。
錦羽緩緩在她跟前停下,凝視著這位久違的故人,“都下去吧,她留下”他聲音比之剛才,低沉了不少。其他樂姬面面相覷,想著不知阿琳雅什么時候惹惱了這位主子。管家揮揮手,招呼其他樂姬退了下去。
剎時,書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他本想摘下她的面紗,重見那張臉,可手到那面紗處卻停了下來,眉頭緊鎖,轉身回到案邊。
“二殿下,您連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嗎?”
那略帶哽咽的聲音,使他停下了腳步,但仍背對著她。
頓了頓,他繼續往座位上走去,拂開衣裾坐下。雙眼澄亮,凝視著她。
“我說過,你我已是陌路”本是炎熱之季,屋內空氣卻似乎陷入冰點,杜云意感到內心不斷顫抖,渾身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