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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軒消瘦了許多,但那眼睛仍是有著些許病情緩解后的亮光,他拍了拍穆涼桌子上的手:不必為我多想,如今在這塞北倒也挺好,遠了凡塵世事,遠了權勢糾葛。
他雖是毒病纏身,神情氣色不比以前,但那高挺鼻梁、劍眉星目,精致修刻一般的臉仍是成為了這酒館里最引人矚目的男子,一身素色銀錦獅舞圖騰衣袍,身形纖長直挺,與這北方的壯氣豪天胡須拉扎的男子似乎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不知覺間那酒館里的年輕女子都已悄悄紅了臉竊竊私語,躲在那紗簾之后偷偷看著。
但似乎只有他還沒發(fā)現(xiàn)。
“撲哧”穆涼眼珠子環(huán)視一圈,不小心笑出聲來,“怎能說遠了凡塵世事,二哥只是生病了,又不是出家”她俯近穆軒,壓低了聲,“二哥且看看,有多少適齡少女在為你魂牽夢繞”
穆軒倒沒去看別人,只用手點了點穆涼的額頭,不好氣地說道,你啊你,若是我好起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難得笑開了嘴,眉角溢出了溫暖的流光,穆涼跑到穆軒身后,如小時候一樣將頭靠在哥哥們的肩上,她呢喃著,也不管穆軒是否能聽到
二哥,你快點好起來,我再也不嫌棄誰當我嫂子了。你快點好起來啊。
穆軒寵溺地摸摸這顆小腦袋。
皇宮之內,回宮后的他洗漱完畢,便到長樂宮給太后請安。
“兒臣給母后請安”他福了身,身后一同前來的皇后也同樣屈膝作禮,太后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們倆免禮就坐,“皇帝與皇后不必多禮,坐吧。”
長樂宮的佛香輕繞盤著,奴才呈來盛著包含芝蘭之香的西湖龍井,緩緩擱下,太后便問道皇上,皇帝微服私訪之行,可是收獲頗豐?
早就在皇上砍了安爾其與林白的頭之前,便有其家眷進宮跪求皇后太后,讓皇上網開一面,趙辰燮倒什么都還沒來得及說,便心知肚明。
兒臣此次出宮,才發(fā)現(xiàn)有著不少人總是對朕的命令陽奉陰違。他凌厲的眼神看向皇后,獨孤瑾絨心里一亂,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太后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見他語氣不佳,便不再問此次出宮之事,又見他與皇后貌合神離之舉,轉而談起:過些日子,就到為皇上挑選秀女的時候了。不知皇后可有對這批新入宮的秀女留意過一二?
皇后對太后微笑一下,便開口說道:臣妾倒也見過幾個賢淑大方、溫良敦厚,確是佳人。
趙辰燮喝了一口茶,對這選秀女之事他一向不上心,也一直都是交于后宮之主獨孤瑾絨去操辦,但想起她明明容不下任何令他上心的女子,卻還要去為自己選美人,他不禁心中冷笑。
“聽皇后這么一說,朕還真有些想見見”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看不出什么意思,卻令獨孤瑾絨難受起來。她還是那端莊的笑容,絲毫看不出她內心的波瀾壯闊。
那屋外奴才通報“云妃娘娘駕到”
一身水藍蘭花銀絲繡錦袍的云妃走進來,緩緩福身行禮,“參加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前來問安”她雖是平日不愛到處走動,可是這每日一問安她是從來不少,太后還在想今日倒是巧了,難得云妃也在這時候來。
卻不想,杜云意特是找的這個時辰過來。
“免禮”皇上示意她就坐。
獨孤瑾絨嘴角的弧度卻似乎大了一點,眼里盡是杜云意緩緩起身,坐在自己的對面下座。她沒有看向獨孤瑾絨,而是垂下睫毛,也不直接看向誰。
太后笑了道:聽聞云妃有一位才藝雙絕的母親,尤是琴藝超群,自小你便得琴技真?zhèn)鳎氨仁裆暋?
杜云意淺淺抿嘴淡笑,朝太后與皇上所坐的方向:太后過獎了,臣妾不過是班門弄斧,怎可比上蜀僧行云流水之音。
太后今日倒十分開心,皇上擺擺手對杜云意說道,云妃可太過于謙虛,不如今日便為太后與朕彈奏一曲,如何?
那流光束束,從奴才搬來的古琴弦瑟之間穿過,她唯有起身,走向那古琴。
那臣妾,便獻丑彈奏一曲,幽蘭思。
她十指如蔥纖長筆直,緩緩放在那弦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