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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看看,這縣令大人是來做什么來了。
那縣令安爾其來到這狼藉不堪的難民所,帶著一隊兵馬,到了這地方卻不下馬,仍是居高臨下之姿態,頭上的暖帽單眼花翎還是他賞賜給安爾其破案有功的,如今仍在頭上耀武揚威,現在卻是這般對待災民,令他怒從心生。
“縣令大人駕到,還不快快下跪!”馬下一名侍衛喝聲災民們,那些瘦弱襤褸的災民叩跪在地,有怒不敢言。
趙辰燮等人隱在屋內,透過那破爛窗紙仍可以看到外面那些姿態各異的人,安爾其一身烏紗官服,奴才呈上擦汗的汗巾,他抹了抹額頭,看那天氣嘆了一聲,俯視那跪拜在地的災民們:我奉上面旨意,送來干糧若干以保爾等生活,近日上面將有人下來視察,若有人遇到人問及災后安頓之措,你們可知應怎么說?
災民們目目相覷、瞠目結舌,領過幾包袱的饅頭,剛才喝聲的侍衛便教他們說:你們就說,蒙受皇恩,在安大人和林大人兩位大人的日夜辛勞下,我們獲得災后補給,有望早日回鄉。
那災民們有些唯唯諾諾應承著,著急拿下干糧分給大家,有幾名男子不服氣,大聲說了句:大人,聽說皇上撥了錢給我們安家,如今我們卻只分到一點干糧,錢什么時候發下來?
對對,我們在這里好多人生了病,沒有錢,去哪里治病?
就是啊......
那侍衛倒給噎住,無話應對,只大聲喝令:都安靜,安靜!
可那質詢之聲卻越加激烈,安爾其雙手擺了擺,示意他們安靜,災民噤聲聽著,他說道:你們這話說的,皇上是撥了銀兩下來,那不是南方那邊治澇都花了不少銀子嘛,這邊的也給你們建了避難所,分了些干糧,還能剩多少呢!現在我們官府都得省吃儉用,才能給你們發些干糧,別不知好歹!
這,這,哪里花得了那么多錢,再說,我們現在有人生了病,至少得讓我們進城去看病去啊。又有男子說道,其他人附和說著,對,我們要去看病。
那縣令掃看了這群災民,嘴角不屑一笑:你們這群刁民,說不定就是帶來什么病毒之人,要不為何會短短一個月死了這么多人,還妄想進城禍害其他百姓,能讓你們住在這里,給你們吃的已經很好了!
幾個男子指著這高高在上的縣令,氣不打一處來,欲上前論理,卻被幾名侍衛用刀鞘捅了肚子和背,一下子都抱著肚子躺在地上痛苦□□。幾名侍衛還狐假虎威,吼道:還蹬鼻子上臉了?給我打!
當場,小孩婦女的哭喊聲、男子們與侍衛們卷打一團的聲音,混亂一片。那場面卻被一把洪亮剛硬的男子之聲道破:住手!
那侍衛打人的動作不禁停了下來,馬上的縣令安爾其擺手示意他們退后,他倒好奇那幾個人是誰,為何在那避難所中出來,卻身著高貴干凈的衣袍、氣度不凡。
“你是何人,為何躲在里面?意欲何為?”安爾其說道,只見那人走到難民們的前面,帶來的幾名隨從也將受傷倒地的幾個男子扶起。
安大人,吾等乃長安城人士,路過此地,見安大人這般對待百姓,恐怕有違當今皇上體恤百姓、仁德治天下之衷吧。
安爾其雖得皇上賞賜單眼花翎,卻從未近見皇上真容,見這個人器宇不凡、氣場強大,疑慮這是否是皇上微服私訪,可這人帶的隨從這么少,如果皇上出宮,那肯定帶的護衛不止這數目,便打消了那思慮。
他打了打哈哈,便說:公子有所不知,這些刁民剛才意欲造反,本大人的侍衛進行自衛。皇威浩蕩,豈容我等挑戰,吾等自是遵從皇上圣旨行事。安爾其抱拳望天,就如同皇上在他眼前一般,卑恭道之,那畫面卻令趙辰燮無比難受。
趙辰燮頓后笑笑:那安大人為何不將這些百姓放入長安城,謀得生機?話畢,他雙目注視著安爾其,那眼神如劍鋒利無比,直直看入安爾其心中,安爾其心里發顫,卻覺得臉上掛不住,支吾掩蓋:官府做事豈由得你等平民議論?說完便對著那些災民說道:爾等最好記住今日囑咐之言,莫在上頭面前說太多,否則,小心你們的小命!而后便騎著馬轉了方向,往城中方向走去,那腦后的單眼花翎仍是閃爍光輝,此時諷刺無比。
那受了傷嘴里含著血的男子啐了一口血,對這狗官實在是憤怒不已。災民們相互攙扶往那避難所走去,趙辰燮望著那些官兵離去的方向,思忖之后在李立耳邊話語了什么,除了這二人,恐怕無人能知,李立服侍了趙辰燮多年,聰穎敏銳的主子自然也有靈敏的奴才,他答道:是,便吩咐隨從去了。
他雖是揣測不準這主子的想法,可連他都知道這安縣令恐怕已是人頭難保,與這安置難民之事相關的一干人等,只怕都逃不了追責。
晉國之內,恐怕已是風云四起。
那晉國之外呢,也只是浪卷淘沙之前的一番平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