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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是覺得這命運對他才過殘酷,一想到世間還有那人,便還有一些希望與溫暖在捍衛(wèi)心中最后的一寸柔軟。
他們走了將近半個月,才來到靳亭關(guān)。
穆涼小姐,我們到了。辛梧說。
她雖是一路想了無數(shù)到達的地方的情景,但依舊對到來的情景難以置信。她在馬背上,仰望城樓上的人,那人雙眉如刀,眼神堅定,看到她的注視,淡淡地笑,似乎在說:歡迎回來,阿涼。
她的瞳瞬間被淚水擁抱,可是即便如此,她依舊展開了笑容,那是喜極而泣的淚水,她跳下馬,那城門緩緩打開,與她迎面而來的人,經(jīng)過歲月的磨練,越加挺拔偉岸了。她向他跑去,風在吹她的淚。
在那懸崖之上,他掙開她的手,把活的機會留給她
她曾以為,此生已是不可能再相見。
撲進他的懷里,她開始嗚咽著說:楚封哥哥,楚封哥哥,你還活著,真好。
冷楚封抱緊懷里的穆涼,一遍遍地撫摸她的發(fā),依舊是那梨花的清香,令他魂牽夢繞的味道。
他說,阿涼,我再也不會放你走了,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她抬起頭,望見的是冷楚封深邃柔情的雙眸。
等她擦干淚,她發(fā)現(xiàn)二哥穆軒并不在這里,便詢問:我二哥呢?
冷楚封淺笑凝住,微微蹙起眉:阿涼,穆軒他,在城中。
聰穎如她,從冷楚封的表情之中她感受到肯定有些不好的事情,她還不知道。
穆涼埋怨自己知道的那樣晚,埋怨自己來得那樣遲。
當她跨進那處幽靜的住處,便因濃重的藥味而更加不安。她加快了腳步,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那一向愛看她活脫如兔叫他二哥,二哥的穆軒。
她想好好問他,為什么要藏起來不見她,為什么不去城外迎她,為什么,讓她一個人?
穆涼跑進房間,那屋里的婢女在隨后跟來的冷楚封的示意下退了出去。穆涼頓覺腳步沉重,每一步都難以挪動。
那是穆軒嗎?
榻上那個臉色蒼白、沉睡如嬰兒的男子,是她的二哥哥嗎?
她想,可能是穆軒哥哥跟她開玩笑呢,她可不能傷心難過,等下他從榻上跳起來可要取笑她了。
二哥,我回來了,穆涼回來了。你別睡,別跟穆涼開玩笑,快起來啊。
她握住穆軒的手,那雙白凈修長的手,從小牽著她,將她的小手包在手心。
不覺間,淚已自流,啪嗒掉落在地,支離破碎。
她起身問冷楚封:為何二哥會如此?他不是還給我寫了信嗎?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是病疼纏身,后來經(jīng)這塞外的游醫(yī)診治方知是中了晉國殺手的羅懼毒,若不是千靈草緩解他的毒素蔓延,如今恐怕早已......可是自從一個月前他清醒的時間就越來越短,如今一日只能清醒一兩個時辰,大多時間都在沉睡。冷楚封偏過臉看了一眼穆軒,而后看著穆涼的眼睛,不忍說道。
穆涼本就風塵仆仆,沒有休息片刻便跑來,發(fā)髻有些松動,額前的鬢發(fā)有一絲披落下來,她坐在榻邊的椅子上,緩緩地將穆軒的手放進被中。
我想單獨,跟二哥待會。她看著依舊在沉睡的男子,這話顯然是對冷楚封說的。
冷楚封不意外她的反應,畢竟少時在家,她與她這二哥感情最好,如今看到如此景態(tài),恐是任誰一時都是難以接受的,她再堅強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年的苦難。他頷首,離開了這個藥香濃烈的地方。
穆軒比穆涼大兩歲,雖是出生在那將領(lǐng)之家,可是從小便不愛舞刀動槍的他喜靜喜文、研究兵法戰(zhàn)略也不比其他王子差。穆軒長得秀氣英俊,性子溫文儒雅,不知多少官宦之家的女子都仰慕于他,提親之人如她說的那樣,就快要把他們府上的門檻踩爛了,可是哥哥不掛心,總說,要她這個妹妹也喜歡才行。
那時,穆若齊就會說,你娶妻又不是你妹妹娶妻,何故得她喜歡。
娘也嗔笑他們胡鬧,這時穆軒就會有條有理地分析:爹,娘,這古往今來妯娌不合的事還真是不少,若我這妹妹與未來嫂子不合,這小家矛盾事小,要是傳出去咱們穆府抹了面子那就不是小事了。
她跳起來,說我倒是聽懂了,某人就是說我愛招惹是非,不受人待見唄。她腮幫子鼓鼓的,把臉仰得高,假裝認真地看那些畫著各家小姐畫像的卷軸。
穆軒撲哧一聲笑出來:還望阿涼幫二哥挑出個如花似玉、賢良淑德的夫人。
穆涼一臉正經(jīng)地看,一邊還皺著眉挑了挑說:這個太矮了,這個臉大如盤,天哪,這個這個,血盆大口,想要嚇死誰?這個吃得這么胖,會把我們穆府吃窮的!還有那個......
經(jīng)她這么一攪合,得,十幾個美人都沒一個能行。
穆軒皺著眉頭,假裝無奈:看來,經(jīng)阿涼這么一說,倒真有一點道理,爹,娘,這姻緣還真急不得。
旁的爹娘反倒被這對兄妹鬧得笑了,自是看懂這兄妹的小把戲,也就不再追著穆軒的婚事了。
在那以后的一個多月,穆涼就像抓住穆軒的小辮子一樣,動不動就說你再怎么怎么樣,我就跟娘說我覺得王大人家的胖千金挺不錯的,一看就是旺夫之人,準適合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