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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人海,總有人是你的福氣,也總有人是你的劫難
人最終,只是在成敗之中認定一些什么,人或物
曾經冷楚封以為,只要他不去爭權奪利,便能獨善其身,獨歌人生
他也以為,那人會珍惜他愛之又不得的女人,他也做好祝福他們的準備
可是
這世間的事,哪有你一退再退便海闊天空那么簡單
在墜落懸崖那一刻,他才明白,這一世總在逃
如若有下一世......
聶國最后一日,王已自縊于宮中,整個都城已不攻自破。他識破晉國的調虎離山之計,從前線帶兵趕回來的時候,已是滿目蒼夷,城國俱毀。
死傷無數的百姓與士兵,尸體遍野,血流成河。他看到穆涼,在那死人堆中雙目無光、一聲不吭,她懷里緊緊抱著她的娘親,那位溫雅堅貞的穆夫人。
冷楚封跳下馬,跑過去,搖搖穆涼,眼里噙著淚,看著她:阿涼。
她回過神看他,臉色蒼白,淚痕在面:楚封哥哥,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他一把抱住她,聽她哽咽著。
他帶的一隊兵馬中下來一人,是他的心腹下屬喬寧。喬寧說,二殿下,咱們須馬上撤了,如今晉軍已破城,很快就會有大批兵馬來占領,那時可就更危險了。
冷楚封跟穆涼說,跟我走吧,阿涼。
穆涼要將娘親帶走,為她安葬。冷楚封也答應了,在那都城郊外,他們簡單將穆夫人埋葬。
可是晉軍知道冷楚封殺了出來,要斬草除根就必須要他的人頭。
冷楚封最后帶的那支兵馬,在追殺之中只剩下寥寥數人,終究,在菩提山山頂,是最后一戰。
在那懸崖,無處可逃。
對方的將領說,他們只取冷楚封的性命,上面要穆涼跟他們回去。
冷楚封知道,那人會保穆涼性命,他與其死在他們手里,還不如自己選擇最后的死法。
懸崖上,他看著穆涼:阿涼,以后要自己照顧自己,忘記我們,好好活下去。
穆涼知道他定是已有了去意,眼眶里的眼淚奪目而出:不要,不要,我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死,不要死。
那將領已提刀過來,命人拉開他們倆,穆涼掙扎卻只是徒勞,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戰甲加身,頭發散亂卻仍是眉眼矍鑠的那人一躍而下,那霧氣彌漫的萬丈懸崖很快淹沒了一切,就像不曾發生過死亡一樣,一口吞沒了她的楚封哥哥。
不要!她聲嘶力竭,聲淚俱下。
一切噩夢,都成夢魘
綿延不斷,糾纏不休
她感覺有人握住她的手時,便從夢中逃離出來,發現自己汗水涔涔,更看到那一張熟悉又久違的面孔。
“你做噩夢了嗎?穆涼”穆軒醒來時,才知道穆涼已歸,不愿意吵醒她睡覺,但自己又沒辦法把她抱到床上,只能為她蓋上一件披風。
看她一頭冷汗從夢中驚醒,那雙驚愕恐慌的眼睛讓他心疼。
穆軒看到穆涼的眼眸之中似有徜徉的河流,眼睛依舊明亮干凈,可是他卻想念那個總是笑容滿面的女孩。
二哥你醒啦。穆涼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為穆軒起身置好靠枕讓他能靠著舒適。屋中的藥香撲鼻,穆涼本想出去拿剛才婢女熬好的藥,衣角感覺被拉扯住,一看原來是穆軒。
他左手的食指在唇邊比了個“噓”,壓低了聲音說:你可別叫醒他們,等會又得給我喝一大堆苦了吧唧的藥。
穆軒裝作可憐樣,穆涼無奈地坐在床榻邊:那也得喝藥呀,不喝怎么會好?
夜幕早已經黑下來,黑夜之中繁星閃爍,在這個冷楚封專門為他養病找的住處,倒是幽靜宜人,不惹塵埃不惹世事,他要穆涼攙他出去屋外走走。
穆涼索性拿了一張凳子讓其坐著。
穆涼,過去的幾年,你可受苦了。穆軒聲音依舊是輕,可今日卻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精神。
在身后的穆涼將頭輕輕靠在穆軒的肩膀上,就如同他們少時在家一般,那一刻她感覺自己似乎就像回到了懵懂的年少時光,哥哥們坐著聊天喝茶,或者背著她商量些什么,她就從哥哥們的背后突然冒出,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圓圓的小腦袋,眼珠子一轉動,就知道她又要搗亂,道:背著我密謀什么呢?
大哥與二哥早就知道小丫頭藏在身后,敲了她的頭說,密謀把你嫁出去啊。
穆涼裝作嚇到的模樣,抱著哥哥們的胳膊:可別,別,二哥還沒娶媳婦呢,先搞定二哥哥再說我的吧。
哈哈哈哈哈,小鬼頭。哥哥們笑做一團。
那時,總感覺每一天都是風和日麗,不知道那些安良如煦都是多少人為她遮風擋雨、守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