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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諾撿了那瓶口脂收起來,第二日飯時后,尋了機會,私下里拉住飛廉,遞交給他,笑道:“我昨日在院子里撿了這個,還以為是我丟的,卻發現自己的還在,就想著是不是哥哥另買的那瓶丟了。”
飛廉先是一愣,盯著桑諾手里的小瓷瓶眨了眨眼,才忙接過來,朗聲笑道:“噢,怕是尊上落下的,真是個粗枝大葉的性子,幸好妹妹眼尖。”
見飛廉神色坦蕩,桑諾稍松了口氣,想他身為屬下,討好主子也是天經地義的,送個小禮物,該也沒什么其他意思在里頭。
“對了,”飛廉忽想起什么,問她道:“我下午要去街市置辦些家用,你可愿與我一同下山散散心,順便探望你那秦家好友,有我在旁守著,你只管安心。”
桑諾聞言甜甜一笑,反問他:“院里還缺什么,為何要下山買?若是需要野菜鹿肉豬肉什么的,我隨時幫你去山里尋來。”
飛廉笑道:“不用,是梅姨囑托我去采買一些調味料和日用品,況且,讓你一小姑娘上山打獵,我們這些爺們倒在家待著,像什么話?”
桑諾聞言更覺甜蜜,再不懷疑飛廉的心意,便回屋換了衣裳。
出門前,兩人恰好在游廊里撞見梅姨。
見桑諾手里捧著昨日買來的頭面,便問了幾句。
得知她是要把這頭面送給即將成婚的閨蜜,梅姨覺得略顯寒酸,因囑咐桑諾去自己房里,找一只雕花銅盒。
那盒子里放著一只翡翠鐲子,價值不菲,讓她一并送給慧娘,也夠長些臉面。
桑諾哪里肯受這樣的大禮,連連擺手推脫。
梅姨笑勸道:“我頭一次出行,沒什么經驗,帶了不少首飾,一路上常被你銘叔抱怨行囊沉重,早打算臨走前轉送與你的,你若執意不要,我就只能散給其他小妖了。”
桑諾一聽“臨走”二字,心里一陣酸澀,見梅姨執意要送,也就接受了這份好意,轉身跑去梅姨屋里。
走進梅姨臥房時,桑諾隱約覺得不遠處白影一晃,定神去看,屋里卻空無一人。
桑諾只道是自己花了眼,沒多想便快步走至梳妝臺,瞧見鏡子右下方,擺著梅姨所說的銅制雕花盒子,便拿起來打開確認。
“哇……”桑諾剛打開盒子,就被里頭那只色澤濃郁的翡翠鐲子驚艷了。
她頭一回摸到如此上等的首飾,忍不住取出來,戴上自己的手腕,對著鏡子臭美起來。
因屋里光線昏暗,桑諾上前一步,貼著鏡子照看,卻忽然感覺,鞋底踩上了一塊綿軟絲滑的東西。
嗯?
桑諾腳尖捻了捻腳底那東西,直覺不像是地面,倒像是某種滑溜溜的織錦緞子……
這念頭一出,她頓時嚇得一聲冷汗!
是了!剛剛進門前,她確實瞧見人影一晃,莫非有賊人藏在梅姨屋里?
難道,就藏在這梳妝臺下!
桑諾將盒子輕輕放回桌臺,五指尖利的指甲緩緩抽長,緊繃著身子,做好襲擊地準備。
她退后一小步,猛然一彎身子,抬手就朝桌下襲去,并大喝一聲:“什么人!”
桌下那“賊”反應極其敏捷,毫無預備下,竟也利落地朝后一仰,躲過了桑諾的襲擊!
桑諾正要再次去抓,卻一眼認出了躲在桌底的“賊人”——
“尊上?”
桑諾慌忙收了手,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小尊上此刻正雙手抱膝,可憐巴巴地窩在狹窄逼仄地梳妝臺下面。
桑諾哭笑不得:“您藏在這里做什么?是在跟誰躲貓貓嗎?”
見尊上幽怨地斜看她一眼,桑諾趕忙避讓開去。
姜雪時這才從桌底鉆了出來,撣了撣衣服,低聲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梅姨讓我來取樣東西。”桑諾反問:“您呢?”
姜上仙沒料到這丫頭竟敢反問自己——
這山里的妖精許多不知尊卑禮數,可畢竟不在自己的地盤,也懶得計較,只斜她一眼,淡淡道:“我也來取東西。”
“哦。”桑諾聽言轉身就要走,就聽身后某龍崽極其不悅地清了清嗓子。
她疑惑的轉頭一看,見尊上精致的小臉上眉頭緊蹙,這才意識到自己失了禮數,連忙避讓到一旁,低頭小聲說:“尊上先請——”
姜上仙這才舒展了眉頭,一揮衣袖,撣了撣衣角,邁開長腿,瀟灑地漫步走向門口……
半路,卻忽然轉身往回跑!
桑諾回過神時,已經被那龍崽子一胳膊攬住肩膀,連拖帶拽地拉到屏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