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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山,桑諾去給梅姨道謝。
聽說她在秦家的遭遇,梅姨不由一陣后怕,忙囑咐她:近些時日都得在家里安分待著,以免再遭那些道士暗算報復。
“可我已經跟店家約好了,明天得去拿貨。”桑諾有些猶豫道:“那些道士都被飛廉哥哥嚇得魂飛魄散,想是不敢再造次的。”
“你這心也忒大了!”梅姨急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什么寶貝,非急在一時買到手?”
飛廉見狀清了下嗓子,見二人轉頭看向自己,便笑道:“沒關系,她若急著買,我明天上午對戰(zhàn)練習過后,陪她一起下山就是了。”
桑諾欣喜道:“真噠?那也太麻煩你了!”
飛廉輕笑一聲:“總得當得起你這聲‘哥哥’不是?”
桑諾低頭一笑,道了聲“謝謝”。
第二日晌午,用過午膳,桑諾就隨飛廉一起下了山。
原本還打算問慧娘意見,眼見這段時間是沒機會相見了,桑諾就找了那幾套昨日里選中的頭面,問飛廉意見。
飛廉擺手搖頭:“你們姑娘家的東西,我一糙爺們哪里會挑?”
桑諾不依,硬要他提點。
飛廉只好細細查看一番,便相中一套鑲寶藍水晶雕蝴蝶的頭面,和一套中規(guī)中矩的玉石套件。
他一時拿不定主意,便捏起根簪子,轉身,小心翼翼地插上桑諾的發(fā)髻。
桑諾被他突如其來地舉動嚇了一跳,回過神,也只能木訥地站著,任由飛廉一件一件的在她頭上比劃。
桑諾自幼家里就沒幾樣首飾,這幾年來,又迷上山下的醬豬蹄,家里存著的簪子環(huán)佩,陸續(xù)都被她典當出去了。
沒有首飾妝點,她平日也懶得盤弄發(fā)髻,只在頭頂束一顆圓溜溜的小鬏鬏,算是低配版的元寶髻。
如今,自己“樸實無華”的發(fā)髻,被飛廉仔細擺弄,桑諾不免自慚形穢,不覺紅了臉。
不多時,飛廉心中終于有了定論,取下發(fā)簪,放回盒中,將那套玉石打造的頭面推到桑諾跟前,說:“這套不錯,大氣沉穩(wěn),什么場合都能帶。”
桑諾點頭認同,便與掌柜說成了買賣。
在店伙計包裝禮盒的間隙,飛廉四處打量,發(fā)現(xiàn)店中東墻擺著的格子柜里,放著大大小小的精致瓷盒,便好奇問掌柜道:“這些是什么首飾?”
掌柜笑答:“那些是胭脂水粉,因店里一些常客的提議,便順帶賣著。”
飛廉側頭瞧了眼素面朝天地小狐女,又問掌柜:“可以試色么?”
掌柜回道:“當然、當然,上頭都是樣品貨,您若有相中的,咱們給您取嶄新的包好。”
飛廉點點頭,轉頭對桑諾招手:“你過來。”
“啊?”
桑諾有些尷尬,尊上只說給她報銷頭面的費用,她自己是分文沒有的,自是不好意思白試人家的貨品,便擺手推脫道:“不用不用!我不喜歡上妝的!”
飛廉卻堅持勸道:“姑娘大了,遲早用得著,先試試也無妨。”
桑諾只好走過去。
她生就一張凝脂般的皮囊,用不著抹粉,只用指腹沾了點口脂,涂抹在唇上,銅鏡里的自己瞬時變得更明艷了。
“好看。”飛廉把胭脂也遞過去,勸道:“也試試這個。”
桑諾從前沒上過妝,接過胭脂,也同剛才一樣,隨意的往兩頰涂抹,竟是涂多了,臉紅得水蜜桃似的。
飛廉見了,“噗哧”笑出聲,又連忙以拳抵唇忍住笑。
桑諾已經羞紅了臉,連忙用袖子使勁兒擦掉胭脂,羞道:“不擦了不擦了!難看死了!”
“是你不會用。”飛廉從她手里接過胭脂,擺回柜子上,又拿了剛剛她用過的口脂,轉頭對掌柜道:“幫我打包這件,要兩盒,分開包裝。”
“好嘞!”掌柜忙招呼店小二去后屋取貨。
“不不不不!”桑諾立馬阻攔推脫:“我不買這個!我不喜歡上妝!太麻煩!”
飛廉斜睨她一眼,笑道:“我喜歡,買了送妹妹,總行吧?至于用不用,隨你就是了。”
桑諾愣住了,傻乎乎抬頭盯著飛廉看。
第一次有男人送她這么貴重的禮物。
不,準確的說,是第一次有男人知道她是只狐妖,還上趕著送她禮物。
自打她修成人形,出落得一副絕色少女模樣,平日里走在大街上,總有數不盡的陌生男人,上趕著討她歡心,但那基于他們不知道她是妖的前提。
而青丘山上那些小妖,個個比她還窮,更不可能送她禮物。
第一次收到禮物,桑諾開心壞了,稍作推脫,就扭捏著收下禮物。
只一件事,桑諾有些不解——為何飛廉買了兩盒一樣的口脂,送了她一盒?那另一盒呢?
或許是送給梅姨的?
桑諾沒細琢磨,回了山,就跟朋友們炫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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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對戰(zhàn)練習結束后,飛廉站在東廂房游廊角落里,手里提著包裝精致的口脂,對著空氣練習——
“中午陪小狐女下山挑首飾,我恰好瞧見這盒口脂,跟您之前打碎的那盒胭脂顏色很像,您瞧是否合眼。若是不喜歡,等回了鐘山,當禮物給夫人送去,也是您的孝心。”
“唉……”說完這段,飛廉懊惱的一拍腦門,嘀咕道:“廢話太多了,尊上哪有耐心聽你胡謅!”
他獨自對著空氣,又改了幾種說法,終于滿意了,忙快步走到東廂門前,叩了兩下門。
“嗯?”屋里傳來姜雪時慵懶地嗓音。
飛廉頓時緊張地手心冒汗,低頭回道:“打擾了,尊上可是歇下了?”
聽出飛廉的嗓音,屋里傳來回應:“進來。”
推開門,飛廉小心翼翼的走進屋子里,打眼就瞧見尊上穿一襲素白紋龍長衫,靠坐在朝東的窗臺上——
陽光下,姜雪時長睫微垂,側臉弧度美好,正神色專注地把玩著手里的蛐蛐兒竹籠,一條長腿蜷在窗上,另一條散漫的耷拉下來,隨著衣擺緩緩搖晃,別有一番雅致慵懶的風韻。
飛廉緊張地上前一步,說道:“我在店里瞧見一盒新上市的口脂,許多姑娘都搶著買呢,我就帶一瓶回來叫您瞧瞧。”
聞言,姜雪時一側頭,漠然對著飛廉一攤手,快速招了兩下。
飛廉忙將手里包裹拆開,取出瓷瓶,遞往尊上手中。
姜雪時丟下蛐蛐籠,扭開瓷瓶,沾了點口脂抹上唇,而后薄唇一抿,將顏色攤勻,轉頭對著飛廉揚起下巴,一臉高傲地砸吧兩下嘴,等待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