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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廚房晃悠了一圈，正巧看見一小碟碎骨頭。

八成是爹特意留出來的。

等我到了后院，并沒見著原先所想的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毛團子依舊在那里趴著，身上毛皮月光下錦緞一樣，很是安靜。若不是見它看我，我甚至覺得這家伙可能已經睡了。

見我走過去，毛團子才站起身來，搖幾下尾巴，邁步朝我走過來。我覺得它眼里是有些歡欣的。雖說毛團子并不十分熱切，它卻是一直看著我，這一步一步走過來，一眼都沒有離開過。

短短一瞬里我覺得這眼神很是熟悉，恍惚有種故人重逢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大抵是因為它不會擠兌我。

我將乘著碎骨頭的小瓷碟在它面前放下，可毛團子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兩塊便住了嘴，抬起頭來搖一搖尾巴，繼續看著我。

看來不怎么餓。

我從一邊曬藥的架子上找一張篾席，往院子里棗樹底下一鋪，看它一眼，“沒有窩，先在這里將就吧?！?

現下江南春月，就是夜里也不會再有多少寒意，這家伙沒出聲，便只當是應下了。

可第二天晨起我才開門，就看見門檻外頭一團雪白。毛團子連同它的篾席一并出現在我的房門口。小家伙已經醒了，現下在晨光里蹲在門口，還有點神氣。

“也行，既然你喜歡，就在這兒呆著吧?！蔽铱此谎郏瑴蕚淙ゴ蛩词?。卻看見這回毛團子慢悠悠搖了幾下尾巴。

這應該才是應下了。

再有幾日便是我十七歲生辰，江南四月里鶯飛草長本應明媚，可這半月來寧府上來說親的車馬我就見了三回。

這回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到了適婚適嫁的年紀，憂愁的很。

“丫頭啊，這寧府的人都來了三趟了，一回比一回禮數周備，我跟你爹也不好回絕，你的意思呢？”娘說這話的時候坐在床頭，拍著我的手，眼底都是笑意。

我木訥點一點頭，畢竟我沒嫁過。爹娘都說不好回絕，那還不如就這樣訂下。

寧府家業也算豐實，至少虧待不了我。

“那我可就要替你應下這門親了？”娘出門之間又問一遍，我覺得現在的親娘比她進來的時候要年輕十歲。

我訥訥點一點頭。娘出門以后才反應過來，這一紙婚約就這么來了。

是不是早了點。

自打定下了這一紙婚約，我一下子便幾乎要被自己的親娘在后院封起來。

娘說姑娘大了就該有姑娘的樣子，來問診的人一多，就別再堂前屋后的亂晃了。

前幾日還能幫忙寫寫方子抓抓藥，現在也被禁了，爹對此也無奈地表示救不了我，只能聽娘的……

藥堂的伙計也沒人幫我，反而一瞧見我有什么不軌全都如實上報。我一面在后院里扒拉草藥一面感慨，想來我這十七年過得實在混賬，連個同伙也沒混上……

五月榴花照眼，我正盯著前幾日寧府上遣人送來的喜服發怔，爹娘卻一大早就被人接去了寧府。

算來還有半月才到先定的大婚日子，他們這樣早得把丈人接去干什么。從后院看著寧府車馬絕塵而去，我很是不解。

中午才來人說是爹娘同親家議事，需得晚些時候才能回來，結果天才擦黑卻聽見店里伙計在后院喊我，“白若，你那婆家人找你來了?！?

我收拾收拾才從房里挪出來，第一件事就是白他一眼，“最多再過半月，看你找誰斗嘴去。”

這回來的是寧府上的管家，從前來說親我還見過一面。

我出門上前行一禮，那管家見我，忙在臉上攢出個笑來，“白姑娘請上轎吧?！迸c那日說親時少夫人長少夫人短不一樣，這個笑很是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