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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會猜,”他笑一下,“自然是少了另一只。”
他不知哪里來的另一把扇子,在我面前嘩地展開。
一模一樣的二十四骨白玉,一模一樣的白凈素絹。
扇面上淡月繁花,一只蝴蝶翩躚于花影間。
那人將兩把扇子在案上并起來。
月下花前竹影幽深處,一藍一紫兩只蝶,淡雅的顏色。
明明各在天一涯,如今這兩把扇子一拼,卻已然有了寤寐相思,不分不離的意思。
道不出的纏綿繾綣。
“然兒。”他抬頭著看我。
臉上發燒,我抬頭,目光卻躲閃著想要盡可能避開他。
我知道這畫的意思,是凡人的一句詩。
慊慊只為汝。
“人說蝴蝶要是成雙成對,如果有一只離開,另一只就會相思成疾。”他頓一頓,用一種使人心慌的眼神長久看著我。
“所以,別離開。”
那人用琥珀色的眸子鎖住我,慢慢俯下身,“然兒,我喜歡你。”
扣在我腰際的手又緊幾分,唇便被軟軟封住。
明星稀,月掛中天。
他拉著我往林外走,七拐八拐,他的步子漸漸慢下來,后來干脆不走了,盯著我看一會,將我拉進懷里去,靠在竹子上仰頭看天。
我仰頭看他。
我覺得他在自家府上迷路的可能性極小。
“然兒,”他忽然低頭瞧我。
嚇得我一顫。
那人笑著將我往懷里攬攬,“回去我會去跟爹娘說。”
還沒等我反應,那人便在我額頭上吻一下,“明早我去找你。”
“跟爹娘說什么?”我驚異看著他將一把扇子放進我手里。
“說,把你許給我。”
他俯身極輕地在我唇上貼一下,轉身幾下沒了身影。
我想一想,靠著竹子數了十下。
果真聽見他和薰極為客套的寒暄。
……難怪。
等我慢慢踱出竹林,便看見薰站在那里。
“二哥。”我把扇子收進袖里,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等著他語重心長的教誨。
“早些睡。”薰只淡淡撂下三個字,便往前堂去。
我覺得這很詭異。
床帳里我又將那扇子拿出來看了看,繁花淡月。
其實青丘兄妹通婚從來都是常事。
尤其是奕狐。
為了血脈的純正,奕狐通婚從來只限于同族。這樣一來,與自家兄長通婚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一來保證血脈,二來方便易行,連培養感情的時間都省了。
凡人不是有句話,叫什么……
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二日,直到日近當午我才見到那人的影子。
“不是說早上來找我?”我不太情愿的被他拉進懷里去。
“我去找了爹和娘,”他笑著將下巴枕到我的肩窩,似乎心情很好,“下月大婚。”
他在我眼角吻一吻,動作輕柔。“娘子。”
心頭一顫,忽然生出一種沒由來的暖意。
我活了一萬年,這之中,有一千年是小孩子心性,什么也不懂得。只知道跟在爹娘和這三個哥哥身后。
然后我花了幾千年的時間來弄清楚這世間無數復雜的情感和復雜的法術。
這之后剩下的時間,接近五千年,相當于我一半的生命。
這樣長的時間,我一直在喜歡這個人。
今天,他喚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