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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鳥聲如洗,洗漱完我便在鏡前坐下來,呡一口茶,看著站在身后的小侍婢慢慢替我梳頭發。
“小姐,三公子說是要進來。”門口小侍婢往里面輕輕問一句。
我還沒來得及回一聲,卻聽見撩簾子的聲響,隔著紗帳就看見一抹月牙白的影子進到屋里來。
他揚一揚手,房中十幾個小侍婢全都低著頭退出去。
我從鏡子里看他,揶揄道,“公子當真是無恥的很。”
他上前來,從一旁拿了梳子繼續替我打理頭發,“我是覺得只有這樣才能早些叫醒你。”
那人的手指節修長分明,在發絲上滑動幾下,便綰出個像模像樣的發髻。
“什么時候還學會這個了?”我呡一口茶水,看著鏡子里那個人。
那人笑一下,又從袖口變戲法一樣取出一枝花來簪到我發間,“不但學會那個,還學會這個了。”
……我氣結,憤憤道,“你又折我花兒。”
他拉我往外走,笑得風輕云淡,“改日還你便是。”
后院有不小的一片竹林,雨后竹香最是清雅,便斫竹建了個亭子。下雨時那人便陪我在亭里,煮一壺茶,或下棋或作畫,再加上竹香清幽,倒也風雅。
七拐八拐還是被帶到了這亭子里。
亭子四面吊了紗帳,里面東西看不清楚,只在風掀起素紗偶然時瞥見里頭書案上一把折扇鋪陳。
看來還是逃不了描扇子。
我掀開素紗踱步進去,書案上扇子的質地極好,二十四白玉骨,凈白的素絹。
干干凈凈。
才俯下身去,手指剛剛觸到扇面,便覺得淡淡香氣撲面而來。
很熟悉的,那人的味道。
坐在案前,頰邊微燙,我悄悄運氣穩住心神,才提筆,手卻被他握住。
那人將我拉起來,帶進懷里去。
我看著他一張美得不大真切的臉,忽然想起來四個字。
傾盡天下。
因為傾國傾城很顯然并不足以說明這張臉的……殃國禍民。
“還沒煮茶。”他離我很近,氣息撫過耳邊。
心里有種不□□分的情緒明晰起來。
我挑一挑眉,身子不動聲色離他遠些,方才開口道,“我以為是你萬事俱備,才敢這么早去招惹我。”
他又靠近一步,雙手環上我的腰。
我在他懷里試探著動一下,發現那人臂上的力道又重幾分,確定不大可能逃出去之后,我低下頭,沉默了。
他忽然悄聲笑起來,低頭將唇貼在我的耳尖,“因為,一個人煮茶很無味。”指尖從面前茶具上拂過,“但卻又不想煮給旁人看。”
那套茶具,白玉雕花,薄的幾乎要透明。
他將我攬在懷里,竟單手煮起茶來。
茶具繁復,清風濕潤,茶煙微揚。
一直磨蹭到下午時分才開始動筆。
他執著我的手在扇面上描畫,寥寥數筆,一片墨竹,蒼黑色,不帶半點虛晃。
力透紙背的遒勁筆鋒。
只畫完竹,他便忽然松了手。
我執筆看著扇面上的大片空白,又轉頭看他,“就這樣?”
那人認認真真看著我,“然兒,我喜歡你。”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手一抖,筆便滑落下去。
帶我慌忙將筆拿開,卻看見白凈的絹面已被墨洇濕一片。
墨跡不大,但卻剛好落在竹邊,甚是扎眼。
一時間我手足無措。
“你啊……”他說著,低頭又執了筆,唇邊帶著笑意。
等他拿開手,不見墨跡,唯見竹影蕭疏。
改的好。我在心里嘆一聲,卻見他低頭調著顏色,又在扇面上畫了一只蝶。
只是蝴蝶離竹太遠,看著是風雅,卻有違常理。
看他不再動筆,我盯著那只蝶看了許久,覺得它像是是再找什么東西。
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來的。
大概是它身后太過蕭疏。
“是不是少了點什么?”我不解盯著拿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