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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知曉這句不是他真心的話，也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于是使勁搖搖頭，“有個位子?！?

“哦？”薰不知哪里來的銀針，正伸手挑著燈芯，“什么位子？”

吧的一聲，屋里又明亮不少。

薰的手指骨修長均勻，骨節(jié)在燭光下顯得更是瑩潤如玉。

我活了一千年，前六百年里，宣國整個皇城，我最熟識的，不過是殿里的那些嬤嬤、宮女和護衛(wèi)。

再剩下，就是薰了。

在他離宮后的三百年里，我那殿里都很是冷清。

三百年里，我都很想念他。

可是，這樣的位子，恐怕不是他嘴里的位子。

盯著他的手看了半晌，我咬一咬嘴唇，輕聲道，“哥哥?！?

一段沉默過后，薰笑起來，“早知道你會這么說。”

可我還是覺得他心里依舊苦澀。

這次真的是再沒了話說。

我倆你一杯我一杯，壺里酒竟這樣全被喝干了。

薰晃一晃酒壺，指尖捏一個術，桌上東西全不見了影。

他起身，笑道，“酒都沒了，我也不長留。天色已晚，然兒你早些歇下吧?！闭f著開了門，往他屋里去。

院里雪依舊下，他走到一半?yún)s忽然回過頭看著我，“想哭便哭出來，免得郁結在心里，傷身傷神，毀了我這好酒。”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關了門。

沒什么好哭的，至少還有一個人，他一直陪著我。

結果清早醒來我就知道我錯了……

腦袋里像是有一窩蜂，嗡嗡的響，像是要炸開一樣……

匆匆洗漱了，我拎起外袍披在身上便往外走，毫不客氣推門便進了薰的房里，挑巴椅子坐下，雙手按著太陽穴，痛苦望著他。

我錯了我錯了……

薰在書案前看書，見我進來，故作驚訝的咦了一聲，順便施個術關了門，“然兒，你臉色怎們這樣差？”

我本想瞪他一眼，奈何實在沒有力氣，只得幽幽靠在椅背上，虛弱道，“沒事，就是頭疼?！?

“就知道是這樣昨夜才特意囑咐了?！鞭蛊鹆松?，從一旁桌上取來一只小瓷瓶反手扔過來。

小瓶子捏在手里涼涼潤潤，我拔了瓶塞放在鼻下聞一聞，清清涼涼。

“先喝下，頭不疼了再說。”一旁某人閑閑掃我一眼，“白費了我的好酒。”

我點點頭，用一種小的罪該萬死的表情看著他。

仰頭全數(shù)吞了下去，一時間臟腑清涼，只覺得涼氣沁入心脾，腦子里的一窩蜂竟?jié)u漸安分了。

這藥還真是靈得很。

我將小瓶子扔回去，“看來在這申首山上您老醫(yī)術大進。”

他伸手扣住，搖一搖頭，“這可是上山之前霧給的，沒想到還真用上了。”他看我一眼，“靈得很？”

我看他還算是關切的眼神，有氣無力點了點頭。

“奐霧上神……還懂醫(yī)術？”

薰突然笑出了聲，“奐霧上神？他讓你這么叫的？”

“不是……但這上神的稱呼，自是我這班小仙免不了的。”

“然兒，我也是上神?！睂γ婺橙藝烂C的看著我。

……

“是是是，上神?！?

“上神，小的我先告退了，別等會再掃了您的雅興?！蔽艺f著準備往外走，卻被他拉回去。

那人又是一副調(diào)笑的語氣，“正巧，本上神要帶你去看個東西。”說著從一旁取了大氅，拉著我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