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tw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逸風看見湖面上安靜的倒影,渾然一震,站起來面對安靜走過去,他一步步靠近,安靜一步步后退,他在她的眼中看見了絕望,痛苦。
顧逸風伸出手,她轉(zhuǎn)身就跑,可是她跑的方向不對,很快被他抓住。
“放開我!”一開口強壓下去的悲傷就漫上來,安靜失控尖聲大叫:“放開我,你放開我!”
如果說她對白劍一直念念不忘,藕斷絲連,還在日夜期盼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與他破鏡重圓,那么這絕癥就是一只殘酷的大手,粉碎了她心中所有的念想,希望全部變成絕望。
嘶啞的聲音從一開始強勢的命令到最后變成可憐的哀求:“求求你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讓我去死……我什么都沒有了,我是個廢人了,他不會再愛我了,他不會再要我了……”
顧逸風胸中酸楚,用力一扯把安靜攬入懷中緊緊抱住,隨她一起哭:“你還有我,你還有我啊!他不愛我愛,他不要我要,不管你得什么病,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我要你,我都要你!”
“顧逸風,你怎么這么變態(tài)啊?艾滋病,我得的是艾滋病啊!”
“艾滋病又怎樣?”
顧逸風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好了,什么時候好的?好了多久了?她是好了一直在裝瞎?一時間好多疑問冒出來,可是他顧不上這些,艾滋病又怎樣?
“那你吻我!”
顧逸風毫不猶豫的吻了上去,安靜睜大了眼睛,這個吻對她內(nèi)心的沖擊太大了,她猛地推開他,不知哪里來的大力氣掐著他的脖子一路往臥室走,兩個人跌倒在床上,她趴在他身上。
她看著他,另一只手開始解他的衣服,一路往下。
他看著她,任她對自己為所欲為。
突然她停手了,把他褲子拉鏈拉開了卻停手了,面對毫無畏懼的顧逸風她不解的問:“你不怕我傳染給你嗎?顧逸風!”
他笑了一下,反將她壓在身下,她被他的笑容恍了神,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進去了。
她從未見過他笑得那樣幸福,他說:“老婆,這下我被你傳染艾滋病了,你要對我負責。”
她忽然想起來,她現(xiàn)在的確還是他的妻子,狠狠推開他,衣衫不整的坐起來看了他好久好久,找回自己的聲音:“顧逸風,你不是變態(tài),你是個病人,腦子有病!”說完,跑到浴室,在花灑下哭成一只落湯狗。
(3)
白劍回來了。
杜子元發(fā)來一條信息:白劍回來了。
消息還沒有捂熱,一個電話打進來,是白劍。安靜的心頭像被投進一塊石子,握著手機呆坐良久。
屏幕上,熟悉的號碼在掙扎,她的心也在掙扎,幾次想接,最后還是眼睜睜看著屏幕暗掉。
——我們見個面吧。
對方不死心,她不接電話,發(fā)信息總會看吧。
安靜沒有回復信息,對方又不依不撓。
——我來找你。
安靜想了想,回:我出來。一抬頭發(fā)現(xiàn)顧逸風倚在房門口看著自己,嚇得手一松,手機掉在地上。
顧逸風走進來正要彎腰下去,安靜已搶先把手機撿起,不動聲色的往身后藏。她為自己的舉動感到困惑,為什么要藏?為什么要像做賊一樣?又在害怕什么?
顧逸風皺眉,緊抿著唇盯著她,盯得安靜臉色發(fā)白,手心冒汗。
“你要出去?”
“嗯。”
“去哪里?外面在下雨,我開車送你。”
安靜心頭一震,想說不用,可是顧逸風殷切的眼神讓她不忍說不,明知不能讓他送,還是不要命的任他去送,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
一路上,他很沉默,她的心神隨車前的雨刮器搖擺不定。
他等下看見白劍會怎樣?她忽然好后悔當時沒有說不,心情越來越緊張越來越緊張,突然車子停了。
這么快就到了?安靜的心蹦到嗓子眼,不敢看前方卻不得不看,然后發(fā)現(xiàn)原來是前方出了交通事故,堵車了。
心總算是落下去了。
安靜看了顧逸風一眼,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cè)臉,沒有情緒。
她說:“堵車了,我自己走過去吧。”
等待回應的心情像一條待宰的魚。
顧逸風沒有看她,沒有說話,只是遞給她一把傘,等安靜打傘離去,他看著她的背影紅了眼眶。
十分鐘后,安靜卻沒有見到白劍,在醫(yī)院大樓外的西餐廳等待她的是一個女人,當年那個兇巴巴的黃蓮。這一年的時間讓安靜憔悴了很多,而這個女人卻還是老樣子,依然扎著馬尾,像一個學生,笑瞇瞇的朝安靜招手:“還記得我嗎?我是黃蓮。”
一個要跟自己搶男人的女人,怎么會不記得?
安靜坐到她對面,點點頭,看著她想起大學時的自己。
她把菜單推過來:“吃點什么?”
跟從前一樣,安靜點了意大利面,黃蓮招手叫來服務員。
安靜問:“怎么是你?”
黃蓮反問:“你以為是誰?”
她似乎在笑但眼神如有鋒芒,敵意不減當年,安靜看懂了,要見自己的根本不是白劍,是她借白劍的名義把自己騙了出來。
意大利面上來了,安靜卻被一股不爽的情緒抓牢想要逃離,剛站起來就聽見她說:“我懷孕了。”
天是灰的,雨勢很大,玻璃窗上的雨水像波濤一樣一波接著一波。
安靜忽然渾身發(fā)冷,那雨好像不是下在外面而是淋在身上,淋在心里。
原來這就是她把自己騙出來的目的,炫耀示威。
沒有多余的字眼,就這四個字簡明扼要的告訴安靜,白劍回來了,但他已屬于另外一個女人。
安靜沒有多余力氣去想真真假假,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只是在想,原來黃蓮也跟去了A城,原來白劍關(guān)機失去音訊是在跟別的女人培養(yǎng)感情!她夜夜在夢中呼喚他的名字,忍受顧逸風的折磨,差點死掉,他卻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享受魚水之歡!
既然如此,他們?yōu)槭裁匆貋恚吭冢脸菤g樂就好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曾經(jīng)她以為非他不嫁,最后卻是別人的妻子,曾經(jīng)他以為非她不娶,最后卻讓別人懷了孕,原來不是非他不嫁就可以嫁他,不是非她不娶就可以娶她,原來時間是殺手,輕而易舉的殺死那些美麗的曾經(jīng)。
一年的時間,就物是人非。
“白劍還不知道,我打算給他一個驚喜,我想他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瘋了的。安靜,你懂我的意思吧?”
沒有眼淚并不代表不難過不傷心,也許是上次在浴室把眼淚都哭光了吧。怎么走出餐廳的都不知道,有傘不撐,把自己暴露在雨中,怎么被人拽進車里也不知道,那人帶著一股氣用毛巾胡亂擦她濕漉漉的頭發(fā),一根頭發(fā)被扯斷,發(fā)絲脫離頭皮的瞬間尖銳的疼痛感襲來,安靜才有所知覺,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
你怎么還在?你怎么來了?你怎么沒回去?她想問,卻忽然問不出下去,顧逸風的心思她太了解,還用明知故問嗎?
他停了手把毛巾扔她腿上,轉(zhuǎn)過頭去開車,緊咬著唇不與她說話。
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安靜知道這個時候他開口必定沒好話,但是他不說話比說話更令人害怕,就像上一次,他也是這樣以拒絕說話折磨人。
回去以后,他也是抿唇不語,拽著安靜的胳膊一路把她拽進浴室,安靜洗完澡出來,他抱著小賤坐在電視機前抽煙,也許是太舒服了,小賤在他懷中睡著了。
煙灰缸里都已經(jīng)滿了,一室繚繞的煙霧,安靜從來沒有見過他抽煙,而且還抽了那么多,莫名的,心里泛起酸來。
外面的雨還是那么大,像是天上破了一個洞,不停的漏水。
顧逸風坐的地方,靠著窗戶,窗戶沒有關(guān)緊,雨水濺進來,地板上積了一灘水,他一根接一根沒命的抽,絲毫不理會。
安靜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把奪了他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順手把窗關(guān)好,轉(zhuǎn)身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身后,小賤已不知所蹤。
顧逸風的眼神異樣,安靜的心無端停跳一拍,繼而加速跳動。她想躲,他的手已經(jīng)抓住她的胳膊,順勢一拉,整個人跌向他,來不及站穩(wěn),他已經(jīng)低頭狠狠吻住了她。
這個吻像一場龍卷風,帶著一股毀滅的味道。
如果血液可以逆流,那么血管就變成一條川流不息的馬路,每一滴血都是奔騰的車。安靜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音,除了心跳聲。
安靜被吻的幾乎要死去,顧逸風猛然將她一把推開向臥房走去,一聲門響,將她阻隔在他的世界之外。
安靜在沙發(fā)上一坐就坐到黃昏,因為天壞,這個黃昏如同黑夜。
顧逸風為什么不說話?顧逸風為什么吻她?顧逸風為什么吻了她之后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
黑暗中,她的腦子里想的全是顧逸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