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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鳖櫼蒿L憂傷的說。
安靜不屑的撇嘴:“你只配我用這種眼神看你。”
顧逸風用十分不解的眼神望著安靜,緩緩點著頭:“我就這么不值得你原諒嗎?我已經道過歉了,難道非要我跪下來,你才肯原諒我所犯下的過錯嗎?”
顧逸風激動的抓住她的手:“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不恨我?”
“我說過,我不想再見到你,你我再無半點干系?!卑察o低下頭,掰開他的手指,“顧逸風,算我求你,你放過我,你走,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打擾我的生活,難道你非要我死了才消停嗎?”
安靜走了,這一回顧逸風沒有去追,他轉過身,眼淚就流了出來。
如果他的愛可以消停,兩年前那場車禍就不會發生。付出去的愛要收回,談何容易?他也不想這樣毫無尊嚴,他何嘗不想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愛情這東西,可輕可重,對顧逸風來說,一旦愛上則是萬劫不復。
(3)
安靜說到做到,她每天都來還白劍十塊錢,風雨無阻。
最后一天她來找白劍是在他快要下班的時候,她把最后的十塊還了,問他:“如果我明天就要離開,今天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個地方?”
白劍猶豫了一下,脫下白大褂換西裝,問她:“去哪里?”
“T大?!?
白劍動作一滯,她沒有看見。他帶她去車庫取車,為她開車門,“上車?!?
安靜“砰”的一下關上車門。
白劍不解的望著她:“怎么了?”
“我想坐公車?!卑察o仰著臉對他說:“我們坐公車好不好?”
白劍想了一會,點頭:“好?!?
于是,兩人來到車站等公車。
和喜歡的人一起等公車坐公車,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安靜依稀記得以前每逢寒暑假白劍總是會陪她一起等公車,漫長的等待因為有了白劍的陪伴而變得幸福滿滿,每每她坐上公車離去時總是能望見他依依不舍的站在原地揮手,她走以后,他就去另一車站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等另一輛公車。
有一次好不容易等到了車,安靜卻忽然舍不得走了。
她說:“這次換我陪你等公車吧?”然后拉著他去另一邊的車站等,可是到最后,他還是把她送回來。
還有一次白劍忽然想要送她回家,兩個人乘坐一輛公車,在快到了的時候,她中途跳下車說:“謝謝你送我回家,現在該讓我送你回家了?!?
白劍哭笑不得罵她豬頭,說:“你這樣子搞,咱倆一個都別想回家?!?
正值下班高峰,車站擠滿了人。
兩個人傻傻的站著伸長了脖子朝同側方向望著,白劍看著擁擠的人潮蹙了蹙眉:“我好好的車你不坐,非要跟那么多人擠公車?!?
安靜說:“我喜歡不行?。俊?
白劍無語,無法理解安靜的思維方式。
公車終于來了,所有人一哄而上,他們兩個是被人擠人擠上去的。
車內到處都是人,白劍雙手高舉抓著頭頂的扶手,安靜在他的身后雙手抓不到任何可以支撐的東西,懸在半空中。
公車開的很不穩,時不時的會顛一下,安靜終于站立不穩,淬不及防間將白劍攔腰一抱,胸脯貼上他的后背。
白劍背脊猛地一僵,瞠目回頭望她。
“不好意思,我夠不到?!卑察o指了指頭頂的扶手對白劍笑,攬在他腰上的手下意識的緊了一緊。
白劍張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根本不曉得該說什么,只好忍受下來。
下車后,他終于舒出一口氣。
白劍記得安靜以前最喜歡學校外頭奶茶店里的珍珠奶茶,但是她只吃珍珠不喝奶茶。她說那黑溜溜亮閃閃的珍珠像他的眼珠還很Q,好可愛。
而他想說,好恐怖。
拜她所賜,他只喝奶茶不吃珍珠。
兩個人路過那家奶茶店,安靜停下來進去買了兩杯,興高采烈的出來分給他一杯。
奶茶是溫熱的,在即將冬天的季節里喝一口熱熱的奶茶,心里也會暖暖的。
白劍握著奶茶跟隨安靜的腳步走進校園,一路恍惚,想著從前,忽然聽到安靜叫了一聲:“老師好!”
白劍抬起頭,那老師微笑著朝兩人點了點頭,然后擦身而過。
“還記得嗎?那個選修課的老師以前丟過我們粉筆頭?!卑察o跟他說話,他握著奶茶不緊不慢的走著,不搭理。
他還記得嗎?他當然記得了。
大三那一年有了選修課,她選什么他就跟著選什么。他還記得那是歌劇欣賞的選修課,那個時候他們從不認真聽課,只顧談情說愛。
選修課老師也很開明,選修課嘛,只要不影響別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愛情是什么?”課上,她和他一起做著化學題,冷不丁蹦出這么一句。
他頓了一頓,用筆尖指了指她面前的化學方程式說:“當鹽酸遇見氫氧化鈉,發生中和反應,這便是愛情。”
“哇!你好有才華哦!”她雙手交握抵住下巴好崇拜好崇拜的看他。
枯燥的化學方程式被他這么一形容,立刻變得生動起來。
他瞥她一眼,嗤的一聲笑出來:“你豬?。 ?
就在此時,一支粉筆頭“嗖”的一下飛過來,正好打中白劍的頭。
選修課老師氣得簡直怒發沖冠,直數兩人罪狀:“你們倆每堂課上不是縮在角落里竊竊私語嘻嘻哈哈就是做其他作業!我從來沒說過什么,對你們我已經仁盡義至了,你們也該知道收斂??!居然還給我愈演愈烈!太過分了!真是的!請注意點影響!”
老師把玩著手中的粉筆:“哪個學院的?叫什么名字?我告訴你們,”粉筆在他手中被生生的拗斷,“考試你們兩個不用來了,準備重修吧!”
他跟她將頭縮在書后面,面面相覷。
當時他心想,這老師怎么這么兇??!
“你還記得那兩只烏龜嗎?”安靜的聲音打破白劍的回憶,他一抬頭,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到月亮湖畔了。
白劍看著波光粼粼的美麗的湖,沉默。
安靜一瞬不瞬望著他的眸子,仿佛要望進他的靈魂深處,“你還記得那一天我打120搭車嗎?”
白劍點頭表示記得。
“那天你問我去T大干什么,我說……”
“你是被人擠上公車的?!?
“知道為什么嗎?”安靜笑了一下:“那天我是因為想念從前,想念你,才分了心被擠上公車都不知道?!?
白劍看著安靜,忽然笑開。
安靜問:“你笑什么?”
白劍搖搖頭,走到一株柳樹下,靠著樹干靜靜的欣賞月亮湖的風光。
安靜死死盯著白劍的眼睛,她受不了他的眼中沒有她的倒影,她深吸了一口氣,徑直走過去捧住他的臉,逼他與她對視。
她捕捉到他眼中閃過的一絲悸動,毫不猶豫吻了上去。
安靜不相信白劍不愛她了,她不相信他對她沒感覺了,她不相信他還能裝得下去。
她深深的吻他,用力的吻他。
白劍從一開始的反抗,到最后放棄反抗甘愿誠服,白劍承認那是他懷念的做夢都想要的吻,這一刻他終于放開自己。
他的胸膛越來越緊貼她的胸脯,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他的手慢慢爬上她的細腰,他化被動為主動,攬緊了她開始熱烈的回吻。
這是一個深長的吻,恩恩怨怨都在吻中融化,他的眼角和她的眼角都流出了苦盡甘來的淚水。
在快要窒息的時候,白劍離開了安靜的唇,把她的頭緊緊抱在懷里。
靜默了片刻,白劍捧起安靜的臉深深凝視她,安靜淚眼婆娑與白劍深情對視,兩人喘息著,都沒有說話。
無聲勝有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4)
“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是那天嗎?在你媽媽的病房外你爸爸看見了紅著眼睛的我。”
“其實你可以繼續裝下去的。”
“唉,我是想繼續裝下去的,可是你那個吻……”
兩個人手拉手在馬路上散步,一前一后邊走邊聊。
一個吻,就讓他失去所有抵抗力。
“為什么?”安靜的身形定住了,望著白劍高大的背影眼中泛起一股濕意,“為什么那么做?改名字故意不認我,為什么?”
“認你做什么?”白劍也停了下來,他沒有轉身,只是苦澀的笑笑:“你都不要我拋棄我跟我分手了,我還認你做什么?”
安靜低下頭,想說對不起,卻哽住了喉。
白劍猛地回身,滿眼怨懟的盯著安靜:“你知道沒有你的這兩年我過的有多痛苦嗎?四年的感情你一句‘顧逸風比我有錢’就把我無情拋棄,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白劍的聲音因為悲憤而顫抖:“我改名來到你的城市,我就是想刺激你,想看看當你看見我這陌生的身份和熟悉的臉時,會是什么樣子?!?
安靜惶然的退后一步,睜大眼睛看著白劍。
“我本來還想報復你,可是我發現你過的并不幸福。”
“所以就不恨了?”
“是啊?!?
白劍俯身靠近安靜,手指溫柔的描摹她的耳廓,說話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安靜的面頰:“不恨了。”
安靜哪里招架得了這樣的誘惑?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白劍薄薄的嘴唇吻上安靜的耳朵,輕咬吸吮,極盡挑逗之能事。
安靜脖子一縮再縮,縮到最后再也受不了,手抵住白劍的胸口把他往外推,他只當是欲拒還迎,許久之后停下來嘲笑她:“臉紅什么?以前又不是沒親過?!?
兩人乘坐公車原路返回天都黑了,下車后白劍要送她回家,她晃著他的胳膊說:“我現在無家可歸了?!?
白劍酸溜溜的撇嘴:“你不是住在那個誰的別墅里頭嗎?”
安靜說:“早就出來了,以后都不住了?!?
白劍本能的問:“為什么?”
安靜淡淡的說:“我跟顧逸風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