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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言并沒有離開,隔著那道門,一直站著那里。阮言從來沒有覺得像此刻這樣挫敗過。為什么面對他,連想掙扎的欲望都沒有,明明是多么地想拿回這套房子。可一看到他,她就突然什么勇氣都沒有了。她嘆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很入神。她又咻地一下抬起頭,想起那張卡,還放在他家沙發(fā)上,那可是錢吶。她無力地抓了抓頭發(fā),看來還要打擾他一次了。于是便有些小心翼翼地按著門鈴,一聲接著一聲,她的內(nèi)心卻越發(fā)忐忑不安,他會不會不耐煩呢。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她便直接地切入主題,還僵硬地笑著:“時先生,實(shí)在不好意思,我忘拿東西了。”
時煜宸的頭發(fā)濕濕的,他看到是她,愣了幾秒鐘,一臉的平靜,然后不說話,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阮言跟在他身后,忽地看見他的右手,有血的痕跡。她也不知道為什么,下意識地拉過他的手,抬頭望著他:“你的手流血了。”時煜宸停下腳步,指尖有她的溫度,好幾秒,他才抽出手,淡淡的說:“沒事,一會兒就好。”阮言并沒有理會他,她掏出紙巾,把他手上的血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擦拭掉,動作是那樣的輕柔。他看著她那認(rèn)真而又溫柔的樣子,頭發(fā)散落下來,遮住了她一邊的臉,他幾乎有些不能克制住想要擁住她的沖動。
“還好,不嚴(yán)重。那么,你家有創(chuàng)可貼嗎?”她的聲音響起。
他愣了下,又說道:“有,我去拿。”他便直起身向儲物間走去。
出來的時候,阮言正認(rèn)真地欣賞著掛在墻上的照片,她感覺到他走了過來,她于是指著一張照片問:“這是你嗎?我總覺得小時候,好像見過照片上的人吧。”
時煜宸笑著,并沒有答話。阮言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tài),于是她接過創(chuàng)可貼,輕輕地為他貼上。
回到公司的時候,阮言接到通知,說她以后不用兩頭跑了,那邊為她們安排了一個辦公室。老袁還拍了拍她的背說:“按照合同要求,是必須指派兩個以上的翻譯人員為他們公司服務(wù)的。你是新來的員工,有這樣好的發(fā)展機(jī)會,前途無量啊,好好干!”阮言苦笑了一聲。后來私下里,有幾個女同事還挺羨慕她,對她說,:“阮言吶,能作時煜宸的貼身翻譯,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嘖嘖嘖,那男人簡直不是一般人吶……”阮言并不覺得,那個男人性情太過冷淡,且不近人情,只怕在那邊日子不太好過。
阮言整理著翻譯的資料,看著那些英文短句,思緒一下子飄回了過去。在美國讀書的那幾年,她也給別人作過臨時翻譯,她還記得,有次幫一個白人翻譯一份很急的文件,是翻譯成中文的,大概是母語,有信手拈來的感覺。對方過后還夸她翻譯的很不錯,她還為此得了很高的酬勞。之后,那個白人總會找她翻譯資料什么的,她也為此減輕了好多負(fù)擔(dān),少做了很多兼職。她恍惚之間,記起那些文件里有很多地方是DN集團(tuán)的標(biāo)識。她腦子一下子有些發(fā)暈,李璐晰的電話便打了進(jìn)來,一下子驚醒她。
“下班一起逛街吧,我過兩天有個重要的約會,沒衣服穿了。”李璐晰一字一句的說。
阮言一聽,有些無語,明明衣服那么多,淡淡的吐出一個字:“好。”
李璐晰是她高中的同學(xué),性子也是淡淡的,不太好接近,更何況還長得很好看。兩個人都沒說上過話,卻做了半個學(xué)期的同桌。直到有次放學(xué),李璐晰站起身來準(zhǔn)備離開,阮言才發(fā)現(xiàn)她的校服裙上有些許的血漬。她反應(yīng)過來,叫住李璐晰,脫下她的外套,系在她的腰上。李璐晰挺驚訝的,心下明了,然后挺感激地說了聲謝謝。或許,從那天起兩人就成了好朋友。阮言出國后,李璐晰的條件本來就好,讀大學(xué)的時候,就被S市著名的舞蹈團(tuán)看中了。所以,時不時去美國演出的時候,她都會去看望阮言。
阮言推開玻璃門,她那纖瘦的影子很清楚地倒映在門上。她抬起頭,看著李璐晰一頭齊肩的短發(fā),有些微卷,正在試衣鏡前面拿起衣服比劃著,旁邊的店員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傳進(jìn)她的耳朵里。她走了過去,在她身后貼近她,呼著氣:“我來了。”說完話,還笑了起來。李璐晰把手里的衣服遞給店員,說了句:“包起來吧。”然后面對著阮言,“你還知道來啊。我都逛好了。”
阮言吐了吐舌頭,“臨時陪老板開會,做翻譯呢。過來晚了。”是啊,兩個小時前又一次接到蘇淺的電話,需要她過那邊去做翻譯,有個外國客戶過來簽合同。
李璐晰不理她,只說了句:“我餓了。”徑直地走開了。
兩人到餐廳吃飯的時候,阮言發(fā)現(xiàn)她的表情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些淡淡的憂傷在里面。
“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李璐晰嘆了一口氣,盯著阮言看了好半天,許久才輕描淡寫地開口:“我愛上了一個,或許不愛我的人。”
阮言手里的勺子一下子掉在了盤子邊緣上,發(fā)出很響亮的聲音。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看著她的眼睛說:“璐晰,你怎么知道他不愛你呢?有些人只是不太擅長表達(dá)出來。”她這樣安慰道。
“是嗎?就像你一樣,隱藏你的感情,不輕易表現(xiàn)出來。”她的聲音有些冷,卻又很無奈。
阮言心里就像被看穿了一樣,是的,從她爸爸離開的那天起,她就學(xué)會隱藏自己。耳邊突然響起徐辰銘的話,”“言言,你好像在抗拒什么。”
心就像被敲打了一下又一下,甚至有些慌亂地回復(fù)道:“我沒有。只是不擅長去表達(dá)。”
李璐晰看到她像只受驚的小鹿,心里軟了下來,“對不起,我說話太重了。只是想到那個人……”阮言靜靜地聽著,想象著那是一個怎樣的人,能讓李璐晰這樣。
陳曼容回到家的時候很疲憊,今天徐辰銘在公司又和她吵了一架。什么時候開始,他就那樣不耐煩的對待自己。是阮言回來后嗎?她也不記得了。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李玉清在一旁叨念著阮言。陳曼容感覺心里突然地不舒服,想要吐。她剛咽下一口菜,惡心的感覺立馬涌上心頭。她來不及扔下筷子,就沖到廁所,全部吐了出來,眼淚隨著刺鼻的味道淹沒她的視線。之后,她打開水龍頭,捧起水,拍打著自己的臉,剎那間,她突然知道自己要怎樣留住徐辰銘了。李玉清看著女兒的反應(yīng),顯得一頭霧水,這孩子是生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