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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吐了吐舌頭,在前頭帶路。
裴憐和往日一樣,安靜地坐在角落。瞧見蕭安來了,徐徐下拜。
蕭安指著門鎖,道,“打開。”
“啊?”牢頭為難道,“殿下,這可不好。萬一您出個三長兩短,小的沒法交代啊。”
“去你的烏鴉嘴。”蕭安踹了一腳,“就一女人也值當你怕成這樣,開了開了,趕緊的。”
牢頭哭喪著臉,慢慢打開鎖。蕭安走進牢里,四周走了一圈打量打量,隨后在裴憐跟前坐下,“唉,你,該走了,聽我們說話呢?”
牢頭反應過來,猶豫著說,“殿下要有事,千萬大聲喊,小的就在外頭。”
“去吧去吧。”蕭安邊擺開酒肉便催促。
裴憐淡淡一笑,問道,“殿下這是作甚?”
“沒看見,送你上路啊。”
裴憐“噗嗤”一聲笑了。蕭安自己也樂了,繼而說道,“長安城里特無聊,那么大的地兒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還是江南好,有我的紅纓、綠柳、黃陂。”
“江南若好,殿下何苦回來?”
“還不是你那師兄,硬揪著我回來。”
裴憐打量他孩子氣的臉,忍俊不禁,“阿兄為人雖然強硬,但殿下是個有主意的人。若是殿下不想回,阿兄也沒有辦法才是。”
“哈哈。”蕭安干笑兩聲,“被你發現了。所以說跟你這樣的聰明人聊天才有意思。”
他往被子里斟了酒,遞給裴憐。裴憐接過酒,卻不喝,“裴憐不會喝酒,只能單純作陪。”
“不會吧,堂堂慕家夫人不喝酒?”蕭安摸摸下巴,“你蒙我?病了?還是懷孕了?”
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裴憐輕咳一聲緩了神色,繼而笑道,“阿潯從不帶我應酬,不會喝也是情理之中的。”
蕭安不疑有他,遞了筷子給裴憐,“那你吃肉。雖然每頓有人給你送,現在夜深了,想必你也餓了,權當零嘴。”
裴憐點點頭。其實看到葷食難受得很。最近孕吐厲害,吃不下東西,更別說葷腥了。
她假意挑起一片肉,轉移話題,“殿下此番回京,會久留嗎?”
蕭安搖頭,“誰要待著這兒?不過也快年底了,估計得過了年才能走。你呢?打算什么時候走?”
他不經意地問,好像聊家常,裴憐笑了笑,“殿下真會說笑。”
“呵,口風夠緊的。”蕭安把嘴里塞的都是肉,全然沒有皇宮貴族的吃相,“那我問別的。你是大夫,請教你個事。”
“殿下請說。”
“東宮死了個張良娣,這事你聽說了?”
“嗯。”
“她的尸身被燒壞了,但仵作驗尸,初步判定她沒被下藥。你說有沒有一種迷藥是仵作驗不出來的呢?”
裴憐頓了頓,沉默了一陣。她不知道蕭安這么問的意圖。他是不是對蠱術有所耳聞,亦或是單純的疑惑。她反問道,“殿下何以有此猜測?”
“直覺。”蕭安毫不猶豫地回應,“張家又沒被勒索,張良娣沒必要以死揭穿太子,可見不是主動自殺的,只能是被殺的。但據三弟說,現場沒有掙扎的痕跡,被殺也不成立。所以我推測,應該是被迷暈了,然后再被放血。”
裴憐想了想,答道,“如果用了藥,就不存在驗不出來這回事。要么是仵作的水平有限,要么是對方用了些旁門歪道。”
“旁門歪道?”蕭安困惑道。
“這世上,除了醫家的正統醫術,還有許多歪門邪術是醫者所不知的,仵作也未必知。殿下若從這條線索查,興許會有收獲。”
蕭安噘著嘴,看著裴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你就不能告訴我?”
“殿下過譽了,裴憐自小學的也是正統醫術,對這些旁門左道著實不知。”
“唉……父皇才給了兩天,怎么查啊。如果現在多喝幾兩酒,多吃幾斤肉,等日后蹲大牢也不至于瘦成皮包骨。咦?說不定過兩天我就能來跟你作伴。你隔壁有人沒有?”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朝旁邊的牢房看。
“殿下若對蹲大牢有興趣,還是自己蹲吧。”門外有人緩緩走進。
“咦?”蕭安好奇地張望。裴憐心頭一驚,身子挺得僵硬。
“你是誰?”蕭安問道。那人從陰暗中走出來,笑道,“楚王殿下,好久不見。”
“唷!”蕭安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來,略帶興奮地說,“這就是你留的后手?神了奇了,死人還能復活?噯?你怎么不去做御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