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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玨不屑跟他爭辯,帶著人往外走,卻被蕭律的人擋住了。蕭玨環視周圍,瞇了瞇眼,“你們可想好了,阻礙欽差辦事得多大的罪過!就算吳王殿下也保不了你們!”
“三哥別嚇唬人,你是欽差,我也是,他們聽誰的都沒錯。乖乖地把尸首放下,別在這耗時間。提醒你一句,這里可是東宮,不是你成王府,更不是……楚王府。”
蕭律一句話道出了內心的懷疑。他擔心蕭玨偏心,幫著兇手陷害太子。他笑了笑,說,“五弟啊五弟,今天的事無論如何紙包不住火,除非你滅我的口,否則我可不愿擔這欺君之名。”
蕭律哼笑一聲,“三哥總算放下冠冕堂皇的說辭了。事說開了就好辦了。如此,勞煩三哥在東宮住上幾日,等我把案子破了,再來放三哥出宮。”
“你敢軟禁我!”
“再說一次,三哥,這里可是東宮。來人,帶成王殿下到西廂休息,好生伺候著。”
蕭玨嗤笑一聲。這樣也好,不需要跟著傻蛋共事了,他冷聲道,“如他日父皇問起,你最好記住你今日所作所為。”
蕭律做了個手勢,“三哥請。”
楚王府迎來了意外之客。蕭安打著扇子問,“什么風把十二弟吹來了。”
蕭崢笑道,“沒什么事,就來二哥這兒瞧瞧,三哥在不在,幾天沒見著他了,也不在他府上,莫不是躲在二哥這兒了?”
“哦?我也幾天沒見著他了。這幾日父皇不是讓他辦你九哥府上的案子嗎?想來忙著吧。”
“犯得著這樣嗎?我看五哥可清閑了。我問了一圈,聽說最后見他在東宮。我倒是去太子哥哥那兒問了,也沒見著。二哥你說不會出事了吧?”
蕭安不經意地打量著蕭崢,笑道,“他能出什么事,指不定看上哪家姑娘,風流快活去了。倒是十二弟,二哥離京這幾年,也跟三弟親近起來了。我記得你們小時候還打過架呢。”
“哈哈,那都什么時候的事了,二哥還記得呢!如果三哥不在您這兒,我到別處找去,看來還是找太子哥哥再問問清楚。三哥再見!”
蕭安招招手,斂了笑,自言自語,“不遺余力地暗示我,不就是要我跑一趟嗎?這去呢還是不去呢?”他突然緊了緊衣襟,“好冷,還是不去了。”最后轉了圈,還是上了馬車,小廝奇道,“殿下不是埋怨好冷嗎?”
但馬車沒去東宮,去了大理寺。蕭安走進幽深的牢房,里面傳來一陣陣惡臭,他捂了捂鼻子,對一旁的護衛說,“你們也不打掃打掃屋子。這還是朝廷的監獄,搞得跟窮鄉僻壤的似的。”護衛在一旁賠笑,顯然沒太聽懂這位王爺埋怨個啥。
牢房盡頭,白衣女子氣定神閑地打坐,正是裴憐。蕭安饒有興致地在一旁看著她,說道,“剛死丈夫,青梅竹馬昏迷不醒,慕夫人真是好心態啊。”
裴憐方才服了安胎藥,正運氣化藥,著實沒聽見有人進來。她睜開眼,看見蕭安蹲在一旁打量她,跟看籠子里的斗雞似的。她吐出一道綿長的氣息,面向蕭安輕輕一拜,“見過王爺。”
蕭安揮揮扇子,“得了。我來啊,告訴你個事情,你師兄被人藥里下毒,差點死了。”
這事裴憐聽六兒說了,并未表現出驚訝。蕭安也明白個大概,“得了,你在這坐牢呢,還能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我待你夠好吧?”
裴憐回道,“謝王爺照拂。”
蕭安湊過腦袋,輕聲說,“我這么照顧你,你也不告訴我留了什么后手?我好奇得都快瘋了。”
裴憐微微訝異,她沒想到蕭安猜到了她還留著后手。但屋里昏暗,她的訝異一閃而過,未留下任何痕跡,她低聲說,“裴憐只是一介婦道人家,哪里懂得什么后手……”
“別裝了。”蕭安不耐煩地打斷,“你讓我九弟喝那張加料的藥方子不讓他醒來,他要知道了得多傷心?我跟你做個交易,你告訴我,我不告訴任何人,藥方子的事也不告訴九弟,如何?”
裴憐苦笑,“既然殿下知道了藥方子的事情,請務必告訴齊王殿下,讓他明白前因后果。”
“唷。”蕭安笑道,“干嘛這樣?六親不認啦?想跟我九弟劃清界限啦?為什么?你想明白啦?不喜歡他啦?”
“殿下一口氣問了這么多問題,裴憐該回答哪一個?”
“哈哈。你這人著實有趣。那你說你的后手是什么?”
“裴憐還是那句話,不存在什么后手。”
“那你說你是不是放棄我九弟了?”
“齊王殿下與裴憐乃兄妹情誼,不是殿下暗指的關系,請殿下明鑒。”
蕭安一臉悶悶的,顯然吃癟,剛才的興致全都被裴憐不咸不淡的態度給攪了,他突然狠了心說,“你知不知道每天都有人想抽你,都被我擋了?你再不說,我就不擋了。”
裴憐淡淡地笑了,這位楚王殿下雖然難以捉摸,但孩子氣起來卻很可愛。她輕輕拜道,“再謝殿下照拂。裴憐已為刀俎之肉,心意無以表,待阿兄醒來,定會替裴憐謝過。”
“你既要拋棄九弟,又要他替你還人情,你這是恃寵而驕,惹人厭知道嗎?”
蕭安言語中帶著輕視,裴憐自嘲,“人無完人,況且裴憐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被人討厭是難免的。若是阿兄因此厭棄裴憐,裴憐無怨。”
“你知道他不會。你想挑戰他的底線?”
裴憐苦笑,“殿下,裴憐你比想象中更了解這位兄長。我不會試探他,那樣對他不尊重。我今后會走自己的路,無論他理解與否。”
蕭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她繼續說道,“方才這番話,算是回報殿下的照拂說出的真心話。如果可以,請殿下把它收在心里,自己知道就好。”
“明白了,你真的要離開他了,對嗎?”
裴憐再一次對他深深拜下,“裴憐看得出,殿下是唯一一位對阿兄以誠相待的兄弟。以后,阿兄就有勞殿下了。”
蕭安嘆了一口氣,“雖然想知道為什么,但你必定不會告訴我。你不要太相信我,我也有野心,也有無情的時候。你要是真對他放心不下,不要托付我,常回來看看他吧。”
蕭安的話在裴憐耳邊輕輕縈繞,再抬頭時,他已經走了,裴憐看著冰冷鐵窗,深深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