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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玨一下耷拉著臉,用實際行動表明“他很不高興”。蕭安察覺到自己說多了,陪笑道,“要不這樣。這個忙算我和老九欠你的人情,等時機成熟了,我讓他把亦淼表妹還給你?”
“你當亦淼是個物品,讓來讓去的?”
蕭安捂著嘴偷笑道,“矯情?!?
兩人剛走到行宮前,洛陽府尹張郵神色慌張地趕來,拱手稟道,“兩位殿下,富貴樓傳來消息,慕家家主剛才斷氣了?!?
蕭安和蕭玨愣了愣,不可置信地問,“慕潯死了?”
張郵擦了擦汗,“消息是這么說的,下官還沒來得及去看,這就來回稟了?!?
蕭玨踢腿給了張郵一腳,帶著幾分薄怒,“自己沒準的事也敢來稟。他慕潯什么人,哪能這么輕易死了。來人啊,給我叫太醫!我倒要看他耍什么花招!”
蕭安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他的態度和蕭玨是一樣的,他還知道,慕潯的夫人可是神醫的弟子。他快兩步跟上蕭玨的步伐,一起去了富貴樓。
隔著一條街都能聽到慕家哭喪,幾十號人愣是從樓里跪到了街道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家死了人似的。裴憐跪坐在案幾旁,哭的奄奄一息。這頭見了兩位王爺現身,怏怏地扶著軟榻下跪,一句請安的話也說不完整。
蕭玨在百花宴上也見過裴憐,今天差點認不出了。她穿了素衣,臉色蒼白地跟快斷氣似的。他揮揮手讓一干人起身,召了太醫上前查探。三位太醫診了又診,反復確認了才跟蕭玨點點頭。裴憐見狀,帶著頭哭的更響了。蕭玨捂著耳朵出了屋子,揪著個人問,“你們這兒誰是管事的?”
那人誠惶誠恐地說,“管事的當然是夫人?!?
蕭玨回頭看裴憐,咬咬牙,讓人強行把她架到了別的屋子。
“你們慢點!”慕魚跟在一旁,悲憤地斥道,“我們夫人還剩半條命了,你們這么折騰她,不是催命嘛!”
蕭玨讓人把慕魚架走,居高臨下地看著裴憐。蕭安抱臂坐在一旁,冷眼旁觀。
裴憐用皺巴巴的帕子擦了眼睛、鼻涕,看向蕭玨的眼神有幾分懼意,顫巍巍地問,“殿下要問什么?”
真是我見猶憐,連蕭玨自詡抵抗力極強的,也難免放軟了語氣。他斜斜地坐在軟榻上,“給你個機會,把事情自始至終地交代一遍。”而后又補充,“說實話,省的你我為難?!?
“是……”裴憐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撐住地面,顯得十分疲憊。蕭安輕咳了一聲,蕭隋斜了他一眼,沒理會。
裴憐有氣無力地說,“事情的經過有點長,請殿下耐著點性子。江湖皆知慕家和玉門的恩怨由來已久,相信殿下也有耳聞。兩家明面上握手言和,實則暗潮洶涌。一個月前,玉門單長老將我從百花樓劫走,此事太子可以作證。阿潯一路追查,追到了洛陽,也步入了玉門的圈套?!?
她咽了咽,接著說,“各位殿下和阿潯同時出現絕不是巧合,是玉門安排好的。他們企圖是借我和齊王殿下的私怨,陷慕家于不忠不義?!?
“私怨?”蕭玨笑了笑,“你和我九弟能有什么私怨?”
裴憐一聽,就知道蕭玨大概是個知情的,在腦袋里翻搗出不知道第幾個答案,猶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此事是私事,按理來說不宜張揚。如果殿下要聽,能不能幫遮著點,畢竟……畢竟我已為人婦?!?
這話說出來,機靈的人也知道個大概了,蕭玨似笑非笑地說,“嗯,看你表現了?!?
“齊王殿下早年行走江湖時,我就認識他。殿下氣度非凡,膽識過人,武功卓絕,裴憐心生愛慕,早已芳心相許。后來,殿下返京,又娶了王妃,對裴憐的一片真心置之不顧,心中已有恨意。后又知殿下即將迎娶二妃,心中便起了殺念。”
“哦?此事誰能作證?”
“既是私事,自然只有我與齊王殿下知曉,等齊王醒來,一問便知?!?
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蕭安突然說話,“你可知道,圣人最惱婦人犯妒,若這么報上去,你必死無疑。想好了?”
蕭安變得異常嚴肅,蕭玨笑道,“二哥這么說是什么意思?莫非這婦人說的是假話?”
裴憐拜了拜,“裴憐說的句句屬實,請殿下明察。”
蕭玨“嗯”了一聲,“你再說說富貴樓里發生的事。”
裴憐跪坐的酸痛,微微塌了腰,繼續說道,“被劫走后,我被強留在洛陽。有一天晚上,我偷聽到一個線報。有客人出五萬金雇單長老取楚王首級,說是下蒙汗藥的人都安排好了,屆時只要動動刀就行。我聽說了齊王殿下也在場,便請求代為前往。單長老答應了。當天,我藏身在雅間中,待各位殿下暈倒,便開始動手,和想象中一樣,很容易得了手。而我不知道的是,玉門故意放出消息給慕家,阿潯帶著人準備在茶樓攔截我。人沒攔到,卻被單長老算計得正著。后來細細想來,是我太蠢,著了她的道。她故意放給我消息,替我安排我一切,就等我揮刀而下。等我的罪名坐實 ,慕家又在茶樓被襲擊,明眼人很快就把兩件事聯系在一起。屆時,慕家再有本事,也逃不脫了。”
“嘶……”蕭玨揉了揉臉,對蕭安說,“說的跟真的似的。二哥當時在場,你來對峙一下?”
蕭安幽幽地看著裴憐,問了一個問題,“你若是痛恨九弟,為何救治于他?”
裴憐翻出早已準備好的答案,從容回答,“我沒想到事情這么快就敗露。等我刺下最后一劍,樂姬突然倉皇而逃,引來了護衛。想來這也是單妙語安排好的。我一下慌了手腳,逃也逃不掉,索性假裝救治,到時候趁亂逃走。可沒想到,慕家事發,富貴樓一下戒嚴,我沒逃掉,反而被抓個正著?!?
蕭安冷靜地看著她胡言亂語,尋思著她哪來的膽量,篤定他一定不會拆穿她。
“二哥覺得呢?”蕭玨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蕭安淡然,“人若作死,我耐她何?我這兒過了,別再來找我,煩得很。”
裴憐朝他默默一拜,目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