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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胎藥。你連自己有了身孕也不知道?”
有了身孕……她把手慢慢地放在腹部,“我……有了阿潯的孩子?”
“誰的孩子只有你自己知道。”
冷不丁地被潑冷水,裴憐瞪了他一樣。
“你怎么這么說話。”慕魚沒好氣地訓道,“夫人別理他,他是出了名的刀子嘴。”
她搖搖頭,放下湯藥,給自己號脈,雖然很微弱,是喜脈無疑。天啊,她竟沒有發現。
她說不上是喜是悲。她知道慕潯想要這個孩子很久了,可是這個關鍵的節點,她又是戴罪之身,搞不好一尸兩命。
“慕楓、慕魚……”她低聲道,“你們兩聽好,這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嗯,我曉得,等胎象穩了再說。”慕魚點點頭。
裴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慕楓沒有回答。重新端了藥碗,塞在她的手里。沉聲道,“從現在開始,你專心養胎,別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裴憐喝了藥,呆呆坐了一陣,對慕魚說,“今天還沒去看阿潯,你扶我過去吧。”
“噯……”
兩人身體都不好,不能相互過了病氣,慕潯被安置在隔壁。伺候在一旁的,是裴憐前兩日去人牙子那兒挑的婢女,名叫阿初。為人低調、不太說話,但做事勤快,一天到晚,極少見她打瞌睡。她早有意換掉主院里的明月,那姑娘著實不是省油的燈,不如從現在開始培養。
見了裴憐來,阿初趕緊上前行禮。一套禮儀也是慕魚白天教的,還很生疏。
裴憐點點頭,和煦地說,“慕家是大家,規矩多了點,不急著一時半會學會。你得了閑多問問慕魚姐姐,問多了懂的就多了。”
阿初也不說話,安靜地退到一旁。
裴憐坐在慕潯的床榻邊上。白日里阿初給他洗了頭,此刻一頭黑發散在枕邊,帶著幾分柔美。裴憐拿起象牙梳,慢慢給他順發絲。慕潯的頭發保養得極好,柔軟得像綢緞。她小心翼翼地梳,怕梳壞了、梳疼了。她低聲說,“你們先出去,我跟阿潯說一會話。”
“是。”
房門輕輕掩上,燭火被夜風扇的搖晃。
她看著慕潯,有幾分陌生。
她放下梳子,輕嘆一口氣,責備道,“現在該如何是好?聰明是你,糊涂也是你。明明知道是陷阱、還帶著一群人撲進來,結果死的死傷的傷,還把自己弄成這樣,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還是靜靜躺著,仿佛在聽她抱怨。看他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樣子,有些心酸,裴憐也沒心思再埋怨下去。她沉聲道,“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我尋思著跟你交代一番才心安。”裴憐頓了頓,替他掖好被角,繼續說,“我決定走一步險棋,興許能成;若是不成,至少能保住你。你年紀不小了,不許再任性,一大家子等著你養活,好好保重還是正理。”
她從荷包里拿出一根銀針,解開慕潯的中衣,從心臟慢慢刺入,輕聲說,“將心比心,你總會理解我的。”
一刻鐘后,裴憐叫來了慕楓,嚴肅地說,“我自作主張地做了件事,無論你同意與否,必須配合我。”
慕楓看著她有一陣恍惚。這幅表情哪里是裴憐,分明是當年的常挽云。
蕭玨帶著大理寺的人一早到了洛陽行宮。蕭安聞之,立馬趕到太子寢院,歡快地抱住蕭玨。蕭隋在一旁擦了一把冷汗。
蕭安自顧自地敘舊,“三弟,我們多久沒見了,想二哥嗎?二哥好想你啊。”
蕭玨笑了笑,鎮定地把他推開,說,“二哥別這樣,小弟還是喜歡女人的。”
“好無情!”蕭安假意拍他的肩,“虧我還特地為你摘了柑橘。”
“好啦。”蕭隋看他一副娘們兒樣,大大受不了,“你摘的那框桔子連下人也有,別逢人就說特地摘的。”蕭隋又問,“三弟啊,父皇還讓帶了什么旨意沒有?”
“父皇讓三天內破案。事不宜遲,小弟想先拿疑犯問話。”
蕭隋笑道,“當然,你是主理,你說的算。只是,定罪之前我想看看證詞。防止有人胡編亂造。”
“是,一切依太子的。”
蕭安笑嘻嘻地勾搭著蕭玨,一同出了太子寢院。蕭玨斜了他一眼,說道,“二哥不知道什么是避嫌嗎?這么纏著我,莫非有話跟我說?”
蕭安訕笑兩聲,“什么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是這樣啊。雖然你和九弟不太對眼,但九弟跟我關系不錯。慕家里面有些女人跟他關系匪淺,如果傷了根毫毛,他醒來非得撕了我。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女人溫柔點,上刑啊什么的就免了。反正這案子也不復雜,我清楚著呢,供詞真不真我一看就知道,別太較真啊。”
蕭玨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探究道,“某些女人?還是某個女人?二哥對我也就一般般嘛,藏著掖著還不告訴我。”
“哎喲,女人的事哪敢亂說啊。他家王妃是你表妹。萬一你不小心露個口風,這是就沒完了。女人惹不得,尤其你那位表妹還是將軍府的,打打殺殺都不眨眼,到時候還不得再出一單命案?”
蕭安這九曲十八彎的嘴上功夫,對蕭玨全然無用。蕭玨凝視了他一陣子,說,“你好好說話,蕭瑞自己造的孽,怎的又扯上亦淼了?”
“喲,瞧你,沖冠一怒為紅顏,還沒放下你表妹呢?她可嫁了好幾年了,再漂亮也熬成黃臉婆了,這你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