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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楓將金小元關(guān)在后院。

金小元一直打量著他，最后小心翼翼地說道，“剛才是你救了我……”

“不是為了你。你的命沒那么值錢。”慕楓冷聲道。今日，他異常的煩躁。

“我知道……總之還是謝謝……”金小元嘟囔道。“她沒事吧？”

慕楓握了握拳，方才劈下去的那掌還在隱隱發(fā)燙。思及至此，他想起東籬院聽聽消息。腿已經(jīng)不聽使喚地邁出后院。

裴憐直到入夜才醒來。期間裴子謙和二暉來找過她，被慕潯擋下了。三言兩語地暗示閨房之事，縱是裴子謙再護(hù)短，也不好護(hù)到別人房中去，只好甩手作罷。二暉在院子里跟石家兄妹玩了一陣。石漓把洗干凈的手帕疊的整整齊齊的，還給二暉。湊上去問，還有皂角的香氣。二暉有些歡喜，笨拙地說了“謝謝”，依依不舍地跟著他師公走了。

裴憐看見軟帳外的白色人影，伏案書寫些什么。腦海中回憶起昏迷前的畫面，她懊惱的拍拍腦袋。

輕紗翻動，慕潯抬眸，裴憐穿著白色中衣，光著腳站在地毯上。她的掌心揪著紗帳，足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慕潯心中一動，早已忘了早時的怒意。他走下軟榻，伸手喚道，“過來。”

他的語氣溫柔，裴憐很是受用地慢慢靠入他懷里，呢喃道，“阿潯……”

慕潯摟過她的腰肢，順著她的長發(fā)，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對于裴憐，他總是善忘的。今日接二連三的事情明明讓他很憤怒，先是蕭瑞，然后是金小元，可到了當(dāng)下這一刻，好像都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從她的眼神、她的呢喃、她的懷抱，他都知道，她心中有他。

但善忘鬼善忘，趁著夜色濃黑，紅燭搖曳，幔帳撩人之時，慕潯還是用實(shí)際行動填補(bǔ)了白日里的委屈。等月上枝頭，兩人才得了空說上會話。

“金小元你就交給我吧，我保準(zhǔn)不讓她出岔子。”

慕潯挑開她汗?jié)竦念^發(fā)，拎了巾帕擦干汗水，心不在焉地說，“她就是一根筋，你拿什么保準(zhǔn)她不出岔子。”

“你不知道，”裴憐撐起手臂，“我對她有恩。她既是一根筋，自然死認(rèn)這份情。她不是什么壞人，對人也沒啥心眼。你也說了，她有些……有些不靈光，沒那腦子做壞事。”

慕潯嗤笑一聲，“你這拐著彎罵人也是罵。行了，這事我應(yīng)了你，讓她住在后院，等在金家來領(lǐng)人。不過，別讓她出現(xiàn)在我面前，省的想起些不愉快的事情。”

裴憐探究道，“憑她那點(diǎn)三腳貓功夫，定不是慕楓的對手，你們能有什么不愉快的過往。”

這一點(diǎn)倒是沒錯，不過慕潯關(guān)心的是另一點(diǎn)，他幽幽地說，“聽說我遇刺了，你就沒點(diǎn)擔(dān)心的？我在房里等半天也沒等你的一個問候，倒是跟刺客攀上交情了，你說我能愉快嗎？”

原來是這樣，裴憐干笑兩聲，心里暗罵矯情起來真不是人。

“還有，”最最重要的事，“今天蕭瑞帶你去哪兒了？”

裴憐現(xiàn)在有些明白慕潯為什么跟蕭瑞不對付，所以挑些不緊要的說了。

慕潯冷笑一聲，“去見桓嬪，他倒是想得美。”低頭看見裴憐滴溜溜的眼珠子，忍不住訓(xùn)道，“你也是，宮里是好玩的嗎？你要真想見識，大可以托長公主殿下帶你去。你慕家夫人的身份擺在那兒，怎么能跟著王爺入宮呢？要讓有心人瞧見了，你待要怎么解釋？”

裴憐垂眸，低聲說，“嗯，這次是我思慮不周，再也沒有下次了，你別生氣。”裴憐這般乖乖服軟，慕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失了力道，他嘆息一聲，“自己記住就行。”

“嗯，記住了。”

“傍晚的時候你師父來了，你還在睡，他就回去了。明日你要無聊，倒是可以去找找他。”

“嗯。”

“還有，上次跟你說物色慕魚的婚事，這回還得加上一個，你幫慕楓也瞧瞧。”

“慕楓？”

“嗯，他也老大不小了。這些年幫我辦差也辛苦，現(xiàn)在你回來了，我也就不奔波了，他也能安定下來。”

“我瞧著把他倆湊成對就頂好。”

慕潯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半晌說道，“你可以問問他們的意思。要是他們同意，我沒什么意見。”

裴憐先去問了慕魚。

她假意看藥材，滿意地說，“曬得不錯，像你這么賢惠，合該嫁個好人家。”

由于慕潯之前提過這事，如今被舊事重提，慕魚突然繃緊了筋。裴憐瞧她緊張的樣子，拍拍她的肩膀，盡量委婉地問，“你喜歡怎樣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慕魚委屈地說，“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錯，夫人這就急著趕我走？”

裴憐打著哈哈，“你想多了。就是最近在幫慕楓挑媳婦，總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覺得慕楓怎樣？”

慕楓的名字冷不丁地被提起，慕魚的心跳到了心口，臉上不自覺的燒起來，她趕緊借故跑進(jìn)藥方。可那抹紅暈還是被裴憐看在了眼里。她突然明了，原來慕潯說慕魚有心上人，十有八九就是慕楓。這樣就好辦。裴憐沒有再挑戰(zhàn)慕魚的神經(jīng)，三兩下地轉(zhuǎn)了別的話題。

事情已然成了一半，裴憐躊躇滿志地去找慕楓，卻被他冷言拒絕了，“不用你管。”他回道。說起來，和府上下，除了慕潯，就只有慕楓對她點(diǎn)名道姓，不加避諱地用“你”字。不過裴憐也不在意，繼續(xù)糾纏道，“慕魚一個頂好的姑娘，你到底什么不滿意的？”

慕楓轉(zhuǎn)身就走，裴憐追上去，“難道你心里有人？是哪家姑娘，要合適我?guī)湍阏f親去？”

慕楓腳上一頓，神色復(fù)雜。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下去，留下一句，“你不要多事。”

慕潯尚未出門，看見裴憐鎩羽而歸。不用問也知道，慕楓拒絕了。他和慕楓一同長大，雖然平日里兩人話不多，但心里想什么對方都清楚。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慕楓對他的了解，勝于裴憐。而他對慕楓的了解，也勝于任何人。

他拍拍裴憐的肩膀，笑道，“別灰心，慕楓是怪了點(diǎn)，我回頭再跟他說說。”

“唉……”裴憐趴在桌上，“這可讓我怎么跟慕魚交代啊。”

裴憐送慕潯出門。慕潯坐在馬車上閉目養(yǎng)神，慕楓直接掀了簾子進(jìn)來，說道，“我不成親。”

慕潯悠悠睜開眼，打量眼前的黑衣俠士。他是從小到大最重要的伙伴。他們明面上是主仆身份，當(dāng)他心里已然把他當(dāng)做弟弟。他平靜地說，“你爹年紀(jì)也大了，到了享清福的時候，此時該于孫輩共享天倫。你是他唯一的兒子，讓他過上安穩(wěn)的晚年是你的責(zé)任。”

“我爹那邊我自會去說。只是，我不成親。”

“那你……就回本家去吧，陪著你爹。”

“你……”慕楓不可置信地看著慕潯，“你要把我支走？”

“嗯。”慕潯的手揪住衣角，“等你想清楚了，再回來吧。”

慕楓沉默著放下簾子。他與慕潯之間從不爭論，因?yàn)槟綕Q定的事，極少人能夠改變。

裴憐去后院找金小元。她倒是乖，后院的門沒鎖，她也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