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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瑞一整天都未現身,六兒都替他著急。他家這位王爺,成天心里念著裴憐,這人都在跟前了,他反而縮手縮腳的。六兒幾次派人去催,去的人有去無回,音信全無。六兒都被他家王爺逼瘋了。
“六兒,你瞎轉悠什么?我都暈了。”裴憐打著哈欠說。
六兒訕訕,“沒什么,剛才腿坐麻了,隨便走走。”
“哦”,裴憐站起身來往寢室走,“那你慢慢晃,我去睡了。”
“唉……”六兒攔住她,“這么好的月光,您不在看看?”六兒攔了裴憐不下五次,理由都用盡了。
裴憐狐疑地看著六兒,“你到底要干嘛?”
六兒被她瞧著心里發毛,“沒……沒什么,太久沒見您了,想和您說會話。”
裴憐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進屋去,“有話明日說,睡個覺而已,弄得生離死別似的。”
六兒干笑,“是,是。”
眼看著裴憐關上門,滅了燈,他對月惆悵,王爺啊,您哪兒去了?
月上中天,別院中亮起一盞燈籠,院中小廝打燈籠、貓著腰,引著一道人影在院中穿梭,朝四方館而去。那人健步如飛,小廝幾近小跑才跟上他的步子。走到館前,那人自行拿過燈籠,揮揮手把他打發了。小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位王爺是出了名的難捉摸,這大半夜的還這么火急火燎,是要教訓誰呀。
燈籠如鬼魅一般飄進四方館。六兒坐在門廊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突然屁股被人踢了一下,疼的跳了一起來。再看眼前人影如山,高大挺拔,他激動地破了音,“王爺您這是哪兒去了?姑娘都睡了。”
蕭瑞滅了燈籠,淡淡地說,“在府里。”
六兒抓了抓腦袋,“您也太淡定過頭了,這還坐得住?”
蕭瑞斜了六兒一眼,“慕家的人一直跟著我,連如廁都盯著。”
六兒幫蕭瑞除下披風,嘟囔道,“慕家自己留不住姑娘,再尋回去又如何?”
蕭瑞提起手臂,六兒給他除下玉帶,“慕潯就是個死不認命的,我也只能奉陪到底。”
六兒提著行頭,“要去把姑娘叫醒嗎?”
蕭瑞負手而立,看著近在眼前的寢房,他思念的人兒就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氣,幽幽地說,“我去睡一會,明早再說吧。”
裴憐睡得很好,一覺醒來、天才剛剛亮。她迷糊地看著周圍,反應了一陣才想起昨日的事情。她換上六兒給她準備的衣物,水青色束胸裙,是她喜歡的顏色。梳洗完畢,她推門而出。屋子里的光線很暗,靜悄悄的,有個人影在門廊前打坐,一動不動的。
裴憐打量著那背影,虎背蜂腰,的腰桿做得很筆直,有一種威嚴的氣勢。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那人慢慢轉過身來,看著她。
裴憐咦了一聲,上前兩步,驚喜道,“怎的是你?”
“憐兒,好久不見。”那人低沉的聲音穿透耳膜,在腦海慢慢盤旋。
裴憐沖他笑,隨即又黯了黯,低聲道,“你不會是抓我回去的吧?”
蕭瑞微笑,“不是。我說過,你要是不愿意,沒有人可以逼你。你怎么跑了?”
裴憐低頭繳著衣角,“要是再傷了師父可怎么辦?”
蕭瑞緊了緊手指,“你師父神通廣大,總有別的法子。你跑了,他可不就無計可施了。”
裴憐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院子里的水流潺潺,帶走初秋的落葉。蕭瑞靜靜地陪她坐著。他喜歡這樣,一如過去,他看書,她睡覺,雖然沒有說話,卻讓他很安心。
裴憐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那我回去吧。”
蕭瑞的臉色有幾分暗淡,他突然后悔跟她說這些。蕭瑞有些逃避地岔開話題,“有件事情要問你。慕潯滿京城地找你,怎么回事?”
裴憐聽見慕潯兩個字,局促不安。
裴憐思量了一陣,最后把昨日早晨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蕭瑞。
蕭瑞認真地聽,聽她的心酸和不甘,聽她的憤怒和委屈,聽他最不愿意聽到的、她淡淡的愛意和眷戀。他最不能聽裴憐和蕭瑞的事。他倆當年成婚的時候,他切斷了所有聯系,不想聽到一字一句關于他們的日常。然而,現在的他已然不是當年的他,他盡量將裴憐和蕭瑞的一切想象成裴憐小時候的過家家,一場兒戲而已。
所以,問完裴憐說的話,他做了一件放在以前永遠不會做的事。他對裴憐說,“憐兒誤會慕兄了。”
裴憐不解地看著他。
蕭瑞繼續說,“慕兄之所以用假名蒙蔽你,非他所愿,而是你師父要求的。”
裴憐訝然,“我……師父?”
蕭瑞點頭,“當年你由于慕兄的緣故摔壞了身子,你師父便對他有成見。他不想你記起慕兄,又怕你被慕潯在江湖上的名號所吸引,所以規定慕兄不得以真姓名現身。如此說來,慕兄只是做了你師父要求做的事,在這件事情上,他是冤枉的。”
裴憐倒是沒想到背后還有這些故事,一時不知說什么。
”至于喬薇的事。”蕭瑞說,“在我這一旁人看來,那算不得他的錯。喬薇是鎮南王之女,棟梁之后,從小嬌生慣養,性子難免任性些。她的身份擺在那里,慕兄自是不能隨意待她。過去的故事太多,憐兒當聽他解釋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