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憐又說了一遍,“我哪兒也不想去。”慕楓沒有征詢她的意見,把她抱起來帶走了。
裴憐沒有反抗,這些人從來不關心她的意見,她也懶得說。
慕楓把她帶到一家珍寶閣,專賣古董玩意的鋪子。鋪子里三三兩兩的貴婦在挑選玩意,瞧見裴憐病怏怏的樣子,都議論紛紛。
裴憐無力理會,看著一屋子的新奇,提不起興致。她大概知道慕潯的用意。過去,她最愛逛這些地方,一逛就是一兩個時辰,慕潯也很耐心,跟著她一起議論玩意的做工和由來。
珍寶閣的老板趕緊迎上前,又是請座又是斟茶,裴憐表情淡淡的,沒有過多回應。老板尷尬地笑著,沒再多寒暄,精致從里間拿出一個寶盒,推到裴憐跟前,“夫人請看。”
裴憐打量這盒子,花色很普通。她打開盒子,不由地愣住了。老板顯然從她的表情里得到了成就感,“這對半月扣的機關繁復,在下請得了青明山人本尊,才得以修復。”
裴憐拿起玉璧,感慨萬千。玉璧是她娘留給她的遺物,說是護身符,要她留在身上。玉璧里有一個機關,打開了能將玉璧分成兩半,形同半月,又名半月扣。新婚之時,她把一半給了慕潯。慕潯很喜歡,令女紅打了穗子,時常別在腰間。后來,裴憐把自己的那一半摔壞了,半月再也合不上去。她很傷心。慕潯拿了去,說以后修好再給她。昨晚,她以為喬薇要了去。看來,慕潯又要了回來。
她輕輕觸碰玉璧邊上的機關,“咔擦”一聲,玉璧分成了兩半,璧口光潔,和過去無甚不同。她輕嘆一聲,把玉璧放回盒子里,微笑著說,“替我謝謝山人。”
“噯。”老板哈著腰,“夫人瞧瞧還有什么喜歡的,前陣子胡商弄來些新奇,我拿給你把玩把玩?”
裴憐輕輕地搖頭,側臉對慕楓說,“走吧。”
老板僵了僵,一路恭送著,“夫人慢走,再來啊。”
旁邊的夫人紛紛上前,“這是哪家夫人,病怏怏的還忒清高,真讓人看不慣。”
老板擦了擦額頭,“不知道,總之是個金主,出手闊綽得很。”
“比不比的上慕家闊綽?”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慕家明日迎郡主了。”
“唉,慕潯怎么也沒個兄弟什么的,就是個遠房也好啊。”
慕潯載著裴憐出了城門,裴憐問要去哪里,他依然不說。裴憐倚在榻上,看著那片玉璧發呆。
子時,馬車駛上山道,停在一處大宅前。
裴憐掀開簾子,宅門前掛著紅燈籠,映出宅子大致的輪廓。她認識這里。紅楓山莊,慕家的又一處別院。上次來還是六年前。
宅門緩緩打開,十幾個仆人夾到歡迎。裴憐看著他們熟悉的面龐,他們都在對她微笑,裴憐也微笑著回應。
一干人簇擁著裴憐入了主院,管家慕梁領著一干人給她請安。
裴憐苦笑,“梁叔這是為何。新夫人即將入門,我也不宜受這個禮。”
慕梁恭敬地說,“您這會依然是慕家的女主人,受得。”
裴憐覺得好笑,這是她身為夫人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成了外室,何止天壤之別。
她擺擺手,和煦地問,“梁叔這些年身子還好嗎?記得您有些氣喘,都好了嗎?”
慕梁拱手,“托夫人的福,之前給的方子管大用,好的差不多了。”
裴憐聽聞,喚了慕梁上前,給他把脈,“是好了許多,回頭我給你再換一個,堅持喝上一年,明年冬天就好過了。”
慕梁大喜,忙拱手道謝。裴憐見到過去的老人,心情舒暢許多,最后扯了一干人一起用飯。慕家主人一年到頭也難得光顧一次紅楓山莊,一干人也熱情地陪著裴憐聊天。慕楓沉默在坐在一旁,心里松了一口氣。這兩天,裴憐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讓人揪心的很。
與此同時,長安城內的慕家別院宅門大開,幾十號人恭迎著家主回京。慕潯看著滿院子的喜慶,蹙了蹙眉。管事慕平上前稟道,“來了個男的,拿了齊王的印信,硬說是您的丈人,攔也攔不住。您的丈人不是鎮南王嗎?看著不像呀。”
慕潯笑了笑,自言自語,“來的正好。”回頭又吩咐,“平叔,對我丈人恭敬點,鎮南王是準的,這位可是真的。”
慕平一頭霧水,隨后恍然大悟,莫不是跟死去的那位夫人有關。
慕潯大步踏入東籬院,見一灰衣男子負手而立,拱手道,“裴叔真是稀客啊。最近著人四處給您遞帖子,哪兒都找不到。沒想到您本尊自己來了。”
裴子謙盯著他笑吟吟的臉,不耐煩地揮揮手,“別跟我來這套,挽云呢?”
“挽云?”慕潯訝然。“裴叔跟我開玩笑?挽云四年前就死了,靈牌還在我家宗祠里躺著,我上哪兒給你找她去?”
裴子謙嘆了一口氣,也不跟他繞彎子,“你這孩子也是個固執的,性子隨你爹。當年你娘也被他折騰的夠嗆的。不過挽云的身子就是個活死人,經不起你折騰。她的腿前陣子給凍壞了,離不開我的照料。你若想躲讓她活兩年,就讓我瞧瞧她。”
慕潯自己演的也無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幽幽地說,“當年她離開慕家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么過了四年就變成這樣了。是裴叔您醫術不精,還是蕭瑞短了她的口糧。”
裴子謙瞧著慕潯滿腹怨氣,也不生氣,耐著性子跟他說,“當年玉長天把我囚了起來,我不知道挽云回了玉門,所以讓她遭了罪。按照門規,她被挑斷了手筋和腳筋,終生□□在玉門后山。她身子好,受了這一條頂多是個廢人,命總是保得住的。可是,她在門中有樹敵,受刑之后沒去后山,被扔進飼養毒物的水牢里,被咬了三天三夜。別人以為她死了,把她沉入乾水。幸好二暉是個傻子,愣是相信她沒死透。把她撈了起來,拿藥物幫她吊住了一口氣。我見到她時,她身中劇毒,全身發黑,身上沒一塊完整的。你不知道她受過的苦,我們都體會不了,她自己才懂。她起初夜夜夢靨,最近兩年好些了,可是精神一直不好,經不起刺激。不要看她能動,就以為她還活的好好的。那是用蠱術續的脈。那不是個穩妥的東西。前陣子受了寒,這回腿又不成了,痛發時還會疼的半死。阿潯,挽云是偷生過來的,沒幾年陽壽了,讓她安安靜靜地了此殘生,別再折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