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日天氣終于晴好,雪慢慢融化有些寒意。
陽光照進二層小樓,溫暖著相互依偎的兩人。蕭瑞每日有晨起功課的習慣,醒的很早。裴憐在他懷里露出半張小臉,藏得嚴嚴實實的。他低頭在她臉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被她不耐煩地推開。他怕把她吵醒,收斂了些。待裴憐睜開眼睛,他翻身而上,抵著額頭打量著她。裴憐還迷迷糊糊的,噘著嘴把他撥走,反而讓他扣住了手,動憚不得。她睡意未減,打著哈欠又閉上眼睛。蕭瑞心里覺得好笑,又把這只懶貓重新抱入懷里。
兩人折騰到天大亮才起。簡單收拾,打馬往北。
二層小樓在他們身后漸漸消失,兩人心中揣著沉重。他們心里都清楚,這個曾經帶給他們換了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殘酷的現實等著他們去面對,這一點,從踏進將軍府的那一刻起,就深深地感受到了。
裴子謙站在院子里,負手看著他們,不怒自威。“二暉,把你師父帶回屋。”無甚情緒的一句話,強勢得不容拒絕。
蕭瑞沒有堅持,把裴憐遞給二暉。裴憐有些擔憂,拽住蕭瑞的衣袖。他對她淡淡一笑,松開她的手。二暉帶著裴憐遠去。裴憐最后看見,蕭瑞在裴子謙面前緩緩跪下,受了一記耳光。宋亦淼大叫一聲,哭著喊著要把蕭瑞拽起來。
裴憐有些害怕了,她還沒見過裴子謙氣成那樣,就連二暉的眼神也不對勁,看著她總有幾分怒意。
她呆呆地坐在屋子里,腦子一片空白。
不久,裴子謙推門進來。裴憐不敢看他,立刻認錯,,“師父,我錯了。”
他不說話,自顧自地拿過金針針腿。
裴憐這下不知道說什么,裴子謙這樣不僅僅是生氣這么簡單。她委屈地說,“師父,要不您打我吧,您別這樣。”
他還是不理她。二暉端著藥進來。她如蒙大赦,感激地端過碗埋頭喝藥。她喝的很慢,偶爾偷偷看裴子謙兩眼,他還是一副冷漠的樣子。
行完針,裴子謙說,“二暉,收拾東西,一個時辰后出發。”然后就離開了。
二暉幫把裴憐的東西都從柜子里取出來,屋子里又要變得空蕩蕩的了。她從包袱里收拾出沙盤上的幾只小旗,放進香囊里,琢磨著可以送還給蕭瑞。
院子里突然有嘈雜的聲音,說的什么聽不清,但大概是裴子謙和蕭瑞在爭論些什么。而無論他們爭論什么,現在都不是裴憐插嘴的時候。
等到六兒過來送吃食,裴憐詢問,才知道師父拒絕蕭瑞隨行,才起了爭執。后來宋亦淼站出來說,她也快是時候回京了,蕭瑞本來就是要送她回去的。既然都是往東走,順道同行好了。裴子謙沒說什么,算是默許了。裴憐垂著眸,倒是沒想到,最后還得跟宋亦淼同行。
眾人等準備好出發,已到下晝。一行人不是老人、就是女人、孕婦、病患,行進速度極慢,晚上不得不在郊外扎營。蕭瑞選定了一處隱蔽的山林,派人馬四處查探。周圍死一般的寂靜,眾人在原地等待探子的消息。
一炷香過后,探子還未回來,眾人都下馬車透一口氣。天邊的月牙彎彎,可以大致看得清人的輪廓。
裴憐本想湊到裴子謙身邊,但他故意跟巧鳳說話、不理會她,懨懨地走開。
她讓二暉把她放在山道便的草叢上。宋亦淼緩緩地走過來、自然地坐在她身邊。二暉坐直了身子,盯著她。不遠處蕭瑞也看著他們,他瞪了裴憐一眼,意思是讓她別招惹宋亦淼,她也回瞪他一眼,意思是宋亦淼自己找上門的。
宋亦淼忽而嗤笑,“看你們一個個,避我如蛇蝎,我只是一個女子,吃不了你。”
裴憐斜了她一眼,瞟見孔浮抱手靠在三步開外的樹干旁,也看著我們。“嫂嫂這侍衛不一般啊。”她隨意說道。
宋亦淼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孔浮,“妹妹要喜歡送給妹妹也行,別再纏著王爺行不行?”
她拖著下巴,“嫂嫂哪只眼睛看到我纏著王爺?也許是王爺纏著我呢?”
宋亦淼瞇了瞇眼,“裴憐,你的臉皮真厚!跟常挽云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裴憐笑道,“那是,同門師姐妹嘛,總不能駁了師姐在江湖上的名號。不過我們師門都是一脈相承,嫂嫂沒發現師兄的臉皮也是極厚嗎?如今師兄能娶到嫂嫂這樣的美人,看來臉皮厚也沒有什么不好的,是吧?”說完,她很輕浮地眨了眨眼睛,宋亦淼的臉氣得煞白。
突然不遠處哨笛鳴起,蕭瑞大吼一聲“戒備”!然后府兵把眾人團團圍在中央。
二暉急忙把裴憐背在身上,蕭瑞回頭看了她一眼,略有不安。
突然,有箭破風而來,隨后亂矢齊發,前排的府兵紛紛中箭。二暉連忙揮舞著劍砍掉流矢。亂箭過后,有一隊人馬從四面八方攻了過來。兵器撞擊的聲音四處響起。
二暉抱著她往山上跑。裴憐掃了一眼,蕭瑞和裴子謙都在打斗中,孔浮護著宋亦淼往她們的方向退。
“二暉,找個地方躲起來。”裴憐趕緊說。二暉應聲,往道旁邊的密林拐進去。剛踏上一步,二暉一個腳下不穩,兩人一起摔了下去。裴憐掙扎爬起來,看見二暉躺在不遠處,她小聲叫道,“二暉。”他沒有反應。
裴憐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爬過去。
爬到附近才看清,他的臉色很痛苦,頭上正冒著血。裴憐倒抽了一口冷氣,用手緊緊壓住。他旁邊有一塊石頭,染滿了血。裴憐撕下裙子的一角,提他包扎傷口,然后不停地喚他,“二暉,聽得見我說話嗎?二暉!二暉!”
他痛苦地□□,裴憐連忙捂住他的嘴。
突然一個人影跳下來,嚇了她一跳。她下意識地護住二暉,那人的銀質面具閃閃發光,是孔浮。他盯著裴憐看了一會,似乎在思索什么。她想起那日向我射來的斷劍,心里一涼。她有些緊張得看著他,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外面的刀劍聲越來越近,他突然回過身去,再回來時身邊帶著宋亦淼。他把宋亦淼推到裴憐身邊,轉身刺倒一人。宋亦淼顯然被嚇到了,面無血色地坐倒在裴憐旁邊。
裴憐無暇管她,把二暉放平,又撕了一個衣角,將他的頭又包扎了一層。
“好像有人。”宋亦淼顫抖著拉了拉裴憐的衣袖。
她細細聽著,草叢有顫動的聲音。她悄悄握住二暉的劍。
是一個突厥人,他身形歪歪扭扭的,像是受了傷。看見她倆,他蒼白的臉上閃現出恨意,舉起刀就向她們砍來。他的力氣很大,但動作很慢,裴憐奪得先機向他的腿上劃了一劍,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她手腳并用著往身后爬,宋亦淼一直躲在我身后。爬了一段,她的手觸碰到了什么。
那人又站起來,朝她們狠狠地砍。她咬咬牙,摟著宋亦淼的腰往后滾去,她“啊”地一聲發出慘叫,后面有人持劍破風而來,那突厥人也發出慘叫。
兩人一直滾到山邊。裴憐一個沒剎住,半邊身子出了山崖,宋亦淼連忙上前抓住她的手。
裴憐手上無力,根本抓不住東西。宋亦淼拉著她往上提,卻突然停住了。裴憐抬頭看她臉色煞白,眼神空洞,她顫抖著說,“為什么要救你?”
裴憐的心一下沉入谷底,“你說什么。”
她又顫抖著說,“我這么恨你,卻還要救你,那不是很可笑嗎?”她的手慢慢松開,裴憐害怕極了,“不,不”,她想抓住她,哭喊著,“救我,求你,求你了!”
她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不,你滾下山崖了,我來不及救你。再見了,小師妹。”
不,不,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裴憐拼盡全力大聲喊道,“瑞哥哥,宋亦淼殺我!”
她慌亂之中放開手,裴憐的聲音消失在山崖。
她的身體快速下落,腦子一片空白。這就是要死了嗎?
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她抬頭,看見一個黑色身影追她而來,她下意識地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這救命稻草。
黑衣人的速度很快,右手一把攬住裴憐的腰,左手將寶劍插入山壁的巖石中,突然,他倆停止了下落。
那人低哼一聲,裴憐這才回過魂來,雙手瑟瑟發抖。兩人都喘著粗氣,嚇得說不出話來。
她抬頭,愕然發現這個跟她一起掉在半空中的男人,帶著銀質面具,竟是孔浮。
她哆嗦著說,“謝謝你。”
他看了她一眼,又用力抓緊手中寶劍。
山上有人高呼裴憐的名字,是蕭瑞的聲音。
她心中一喜,正要回應,卻聽見孔浮說,“你要說話我就把你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