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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冷言熹轉過頭看著窗外，“只是覺得此夜月光太美，想多看一會罷了。”

“嗯，那你早點睡吧。我明天來看你。”威廉擺擺手，準備出去。

“我想和你談談，不介意就多留一會吧。”冷言熹輕笑著，“有些事得不到證實我就注定今夜失眠了。”

威廉頓下腳步，轉身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我們之間有些相似，對吧！我思考了很久我們之間相似之處會是什么？”冷言熹回過頭望著他每個細節，看到他輕輕皺眉便自顧自地說下去，“可是相似在哪里，你才能如此憐憫于我。或者說相似在哪里，我才能成為你手中的棋子，那一個最有利的棋子。對嗎？”

看著他越皺越深的眉頭，眉間深谷隔得他們之間距離有些遠；冷言熹自己也覺得悲哀，心明明空蕩蕩的凄慘可卻控制不住臉上的笑意，“我隱約感覺自己忘了什么，對啊，我忘了自己是怎樣得救的。

我忘了我為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就如同我忘了我為什么放棄生存下去的理由。

我內心在煎熬，因為腦海中不斷有人告訴我當年空難是人為，可卻總是有反駁的聲音跳出告訴我，我的生活中充斥著謊言。其實我完全可以不去理會，但是我卻害怕別人口中的話說多了便成了事實。

所以我在想、我在尋找我們之間哪里相似呢，也許就是我們之間一樣悲哀吧。”

冷言熹伸出手去觸碰月光，她笑得那樣天真無邪，可下一秒她說的話正如那鋼針一般狠狠地扎在威廉的心口，“威廉，我猜你的親人也在那趟航班對不對？這樣你才會去那片海，是不是我讓你想起了他們，多可悲？但更可悲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誰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冷言熹失望地看著手中空蕩，那抓不住的月光就如世間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樣，也許抓不住的東西才是最美好的吧。

“威廉，我從來都不相信童話，那些不過是騙騙那些幸福的人。雖然我不想把世間所有事情想得如此陰暗，但這一切卻也是事實。你會救我不僅僅只是你的善心，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

“既然你這樣明白通透，你給我的答案是什么呢？”威廉已經不似方才那般溫柔，他躲在黑暗中的一面全被她看透，他已經沒什么顧忌了；她如他所料挖出他所有的骯臟，嗤笑著，哀嘆著。他低垂眼眸，“你該懂的，這一切全是你自己的意愿。”

“對啊，一切都是我選擇的道路。”冷言熹收回手，笑意慢慢變冷，“那么從此以后我便是cici了，我親愛的哥哥以后請多關照了。”

對啊，這不過是注定之事，早在你救我那一瞬間不就注定；既然已經注定，那自己不如早些接受罷了。可就是這樣明白，冷言熹還是阻止不了那執意滑落的淚水。

威廉得到答復，心情有些復雜，有好多事情他想解釋，解釋他為了的不只是她說的這樣簡單就能辦到的事，解釋他可以放手，解釋關于cici這個名字背后的事情。解釋總會有很多但許多更多情況下都留在，可抬眼看到她的淚痕一瞬間他開口變成了：“你忘記了些什么呢？”

她忘記什么又何必多問，威廉心中有些挫敗，誰都有想忘記的過去只是他現在還沒有資格去過問。

“誰知道呢？不過我有預感，一旦我睡著，我再次醒來等待我的將會是忘得更多更徹底。過去的一切都會如過往云煙，一吹即散仿佛從來不在我的人生出現過；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我自己的選擇；可若是我自己的選擇，為什么我還是這么害怕去忘卻呢？真是矛盾。”

冷言熹感覺身體有些發寒，真可笑明明已是盛夏她卻碰觸不到別人眼中的夏天。“我忘了些什么呢？真可笑，連我自己都忘記要忘記這些回憶的理由。

明明感覺到上飛機前已經萬念俱灰，可現在卻什么都記不起來。

明明心在痛，可卻忘了它傷心的理由。”

威廉沉默了一會，他想去安慰卻又覺得這樣會暴露更多的自我，而選擇駐足與她遙遙相望。現在的他不知道該如何中和兩個極端的自己：一個明明想著轉身而去，一個卻想抓住這寥寥幾句話中的蛛絲去探尋更多。

良久之后他才嘆口氣，“過去悲傷的事情忘掉不是更好嗎？這樣人生盡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