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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盡歡喜?冷言熹有些想笑,可眼眶中卻溫熱了。
她人生里確實曾有過很多值得她歡喜的事,不過全部的這些好像都被她弄丟了,說來也好笑明明她是那么珍惜這一切。“這樣真的好嗎?我原本的人生缺了一角,我原本人格組成的一部分被我弄丟了,你就不害怕我瘋了。”
連回憶起過去的權利都被剝奪,她的人生還余下了什么?謊言、欺騙、還是偽裝?冷言熹眼眸低垂,嘴角淺淺的嘲笑試圖掩蓋住淚痕。
“你在說什么?”威廉感覺后背被冷言熹的笑弄的發毛,晚上說這些確實讓人心里發憷。
冷言熹抬眼嘆口氣看向窗邊,幽幽地說:“你看她就在月華之下,嗯,她在說我是如何悲慘之人,最慘的是她說的都對。”
“對了,”冷言熹突然冷嘲一聲,冷眼看向威廉:“我怎么忘了她,你是看不到的。我真傻,傻到忘記她只是我的殘念罷了。”
對啊那道虛影如魅,一顰一笑她的心中都有回音,這些不過是她一個人眼中的風景罷了。
她的話驚得威廉心中波濤涌動不已,他站起身來急步走到冷言熹床邊,強硬地逼她躺下,細心地幫她掖好被子。“cici,乖,快睡覺,睡醒了,我明天找醫生來幫你看看。相信我,這一切都只是你的幻覺。Cici,來吧將現實與幻覺分清。”
看她還睜著眼睛,便將手覆在上面。“cici,這不是什么大問題,你只是這些天受驚過度。解開心結就好了,所以現在先睡覺。
好嗎?求你了!”
威廉勸說著冷言熹,也勸說著自己。
可就算是這樣還是止不住他的心悸,他的害怕。
冷言熹被眼睛上溫度弄得心口苦澀,自責著自己又將情緒干擾了他人的人生,小手抬起來搭在那片溫暖處。“沒事的,我睡一覺起來都會忘記的。但也說不定,說不定忘記了我會活得更輕松一點的;正如你所說的,人生盡歡喜。所以,你也快去睡吧。”
可她不敢對他說,回憶修補不全,她永遠會逃不出這怪圈;就算當她再次恢復記憶時,誰又知道她會不會陷入另一個怪圈呢?
而這個怪圈,她害怕它的名字被旁人說是命運。
漫漫長夜,長到冷言熹也不知道自己何時伴著那片溫暖就沉沉入睡了。
而這之后的長夜,威廉一直沒有睡著。他不怕一個人的冷嘲,他只是怕一個人哭著自嘲;那種模樣,很像他人生最低谷時的模樣,也更像那個人。
月華很美,灑在冷言熹身上,月光帶給冷言熹一種神圣又靜謐的氣息,可威廉覺得這月光是太過接近死亡的顏色。
月光下的冷言熹精致的宛如陶瓷人偶,在多次探悉冷言熹的鼻息后,他才放心,拉上窗簾離開房間。
一個人在一旁休息室反復看著各方傳來的消息;信息匯總很重要,他想通過冰山一角去看清整個世界。
景羽發過來的郵件,是有關她如何收到冷言熹的消息。那個人告訴景羽是他救了冷言熹,最重要的是那個人告訴景羽cici會在睡夢中自我催眠,經過三次層層遞進的催眠她就會忘記自己最想忘卻之事,外力抗衡不了它的力量,外因改不了它行進的軌跡。
威廉再次感到挫敗,那個人在他的世界宛如天神,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冷言熹一句也沒有說錯,可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更看不清冷言熹。
威廉坐在桌前淺嘗著咖啡,他該怎么形容現在的心情呢?或許有些慶幸景羽這個天才沒有破譯出這消息的來源吧。
可為什么要讓冷言熹失去那些回憶呢?一個人放棄了過去,就無法塑造現在。他不懂,也不想懂;若哪一天他真的懂了,他也更像那個瘋子了。
他靜坐一會,便收來有關言家的消息;言家主家已無人生還,只有些舊部還存一線生息,他該慶幸陸亦的父親還活著。
威廉很欣賞最后陸亦的舉動,只可惜陸亦年紀還太小能力太弱,若能培養一番以后確實是很有力的助手。但也慶幸他現在的不足,就因為這樣的陸亦才讓警惕的冷言熹能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