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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會演戲說謊,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的感情卻是真實的。
冷言熹聽到這里,立馬開懷大笑笑到眼淚都出來,笑到威廉有些心疼,笑到讓旁人毫無顧忌地側目打量。
威廉捂住她的眼睛,微微用力讓她靠在他身側。
“冷靜一點,好嗎?”威廉低聲勸慰。
冷言熹苦從心出,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多少次聽到自己被這樣要求。可為什么沒人覺得,這樣冷靜待在人生轉折點的她不會變成怪物嗎?
威廉護著她將她帶出他人各色眼神之外,聽著她帶著哭腔的笑聲,感受從他指縫之間流過的淚水。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現在的心情,心疼她的遭遇,但更多的是欣喜他原來不是世間最慘的人;矛盾的心情讓他哭笑不得,他為這樣的自己羞恥,自己居然變態到將快樂駕馭在別人的痛苦。
可是他還是禁不住去想,有了對比他還是一個幸福的人,是不是?
對啊,他還幸福著。多么動聽的祝福,世間唯一對他的祝福啊。
威廉帶著她慢慢沿著靠海的小道散步,燈光與黑暗在他們要行進的路上交錯。他的理智與感情也是如此交錯著;他有些煩躁,明知道這樣做是最不理智,而這也是不安全的一條路,可卻繼續麻痹自己說不用擔心身邊不遠處還有兩個保鏢在暗處守護。
他只想走出他人的視線,這樣不堪的自己怎么還能裝作一副道貌巍然的形象呢?這般矛盾的他真是可笑,悲哀。
冷言熹隨著身邊的人的腳步,心情慢慢恢復淡然。其實去猜那些人虛虛假假的話對她來說沒有什么難度,被別人利用,去塑造成另一個人對她也沒有什么傷害,只是心更涼了一些而已。只是聽到那人的名字,她的心臟還是會一如既往地抽痛。痛到她所有偽裝都被撕毀,痛到她連面具都想揭下只想大哭一場。
芊芊,多少次在夢中響起的名字,多少次看爸爸以一種懷念而輕柔的聲音,纏滿悱惻地談起。
她一直都記得,這是她媽媽的名字。她很感謝媽媽給了她生命,給了她一切,以及給了她一顆原本早已麻木卻在聽到那個名字還能冷冷抽痛的心,告訴她,她還有心還活著;也許母親存在的意義,就是讓她心痛到知道心依舊存在著。
威廉看著面前的岔路口,停了下來。理智告訴他該回去了,該給這個孩子找一位心理醫生了,當然還有他自己。
冷言熹感受到威廉身上的猶豫,拉下他覆蓋在她眼睛上有些冰涼的手指。抬眼一不小心便撞進一雙墨藍如深海的眸子,看到他瞳孔中那個目光渙散的自己是這般狼狽。
“該回去了,”威廉此時的聲線不再溫暖,只余寒冰百丈。“回去以后我們就去看看醫生吧。”
冷言熹卻不管他的話,看著眼前的岔路口,淡漠地問著:“哪一條路離我家更近一些呢?”
“你想回去嗎?”威廉說不上心中是不是失落,還是一種解脫。
“告訴我。”冷言熹再一次出聲,執著著。
威廉嘆口氣,“這里。”他抬手指出其中一條路,可不知道出于什么樣心理他指的這條路不是正確的路。
可能這條路安全些吧,威廉自我安慰著。
可下一秒冷言熹走向與他所指完全不一樣方向的小路,威廉一愣,目光轉為凜冽跟上去追問著:“你不信我。”
冷言熹搖搖頭:“我對你的態度無關信任與否。我只想,如果我注定要離開的話,不如就不在靠近。
不追尋,不懷念;我只想走得更遠,遠到能有我的存在。”
無關信任,因為她可以信任的人一個都沒有,她可悲到連自己都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