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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鬼窟驚魂
入夜,一輪慘淡的彎月掛在天上。地上沒有風,一切都像在靜默中回憶著地震前的安祥。
何秀獨自一人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百思不解的是今天病房里發生的怪異現象——明明那傷者腰椎骨折癱瘓在床,為什么會突然之間直立行走并跳躍?為什么他會把自己看成是女鬼,而且表現得那樣驚恐?
至于腰椎骨折,如果傷勢較輕,而且沒有傷及神經,何秀通過使用木拉提老師傳授的絕世神技,倒有可能慢慢使其好轉,最終雖不能完全康復,但直立行走應該沒有問題。而這個病人因送醫之前耽誤太久,已被醫院多名專家判定為終身癱瘓。可他為何突然之間如僵尸一般跳躍行走?難道他真的是鬼魂附身嗎?
想到這兒,何秀笑了:難道這個鬼魂會醫治患者已折的腰椎嗎?如果鬼魂能做到這一點,說明患者的神經沒有受到損傷,大腦與下肢之間的經絡一定在短時間內聯通自如,指揮靈敏,并且患者不會感到疼痛。要做到這一點,那鬼魂一定要懂經絡和穴位——木拉提曾說過,對穴位施以不同的刺激,會讓患者在短時間內恢復如常。但是,木拉提老師還說,這樣做就如飲鴆止渴,就像竹子開花,時間一過,竹木枯萎,精盡氣絕。
既然世上沒有鬼魂,那么癱瘓病人之怪象一定為人力所為。那么誰有如此之神功,在醫術上能與木拉提老師相比肩?而且又非得致患者以死地呢?
還有,那癱瘓病人將自己誤認為“女鬼”,說明操控患者大腦、驅使其做出匪夷所思舉動的幕后“鬼魂”一定為一女性鬼蜮!至于患者一口咬定自己是“女鬼”,那說明,這患者一定被那女鬼植入了“心魔”,使其意識受控。
可是那患者為何偏偏咬定自己而不咬定他人呢?難道那操控意識的鬼魂對我何秀有怨?
想到這兒,何秀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她感到一種可見但不可觸的恐怖正悄然向自己襲來。
她決定返回醫院,重回病房。她要與鬼魂交手,親手撕開鬼魂的畫皮!
正走著,前面黑漆漆的路旁突然閃出兩道黑影,如風一般一眨眼就消逝得無影無蹤。
何秀躲在一棵大樹后觀察了許久才看清,原來,那兩道黑影飛出的地方竟是自己白天去過的那所破屋!難道自己真的撞見了野鬼?
不信邪的她決定再探“鬼窟”!
她擰亮了隨身攜帶的微型電筒。走進破屋,她頓感一股陰風“嗖嗖”撲面。她吸了吸鼻子,嗅覺告訴她,這陰風里混和著一點淡淡的胭脂香味。嗯?難道剛剛飛逝的黑影中真的有個女鬼?
哼!什么女鬼不女鬼,今天我非直搗你的巢穴!看你還敢不敢假冒本小姐濫施蠱咒、蠱惑人心?
何秀輕輕推了推左側那扇已經傾斜的木門,木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再推就紋絲不動了,要想進到里屋必須從門下的斜洞鉆入。
何秀伏下身子,將電筒伸進里屋照了照,一切跟其他地震中倒塌的房屋一樣,沒有什么異樣。于是,她大著膽子朝里屋鉆去。誰知剛剛伸進頭去,地上的草叢一動,一個索套“唿”地向她的頭頸套來。情急之下,她立即將電筒叼在嘴上騰出雙手用力將頸上的繩索往外撐住,但是由于體重下拉,索套越箍越緊。
“這可怎么辦?難道就這樣被女鬼取了性命?”頸部疼痛的何秀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能死!她想到了小龍的父母,想起在地震中收養的孤兒巴西娜,想起醫院里的那些危重病人……
可是她已感到大腦的血液越來越少,眼前本來模糊的一切更加混沌。虛幻中,她看到了頭頂的大樹、腳下的廢墟和破屋旁堆積如山的麥秸,似乎看到那個面目猙獰的女鬼……
在短暫的清醒中,她想起衣兜里一直藏著的那把防身剪刀——地震剛過,外地流竄人員陡然增加,小偷流氓混水摸魚,攔路搶劫時有發生,那剪刀自然成了她的防身利器。
她將一只手從索套里抽出。可是手一離繩,那套猛一抽緊,深深勒進她的脖頸之中,呼吸受限,血液受阻,雙眼冒星。她又只得將手再次伸進索套,墊在繩索之下……
她知道這樣下去自己難免一死,因為她明白,自己拿手術刀的手力是不可能強撐許久的。怎么辦?有沒有第三只手來幫幫自己呢?
想到第三只手,何秀的腦中亮光一閃:對呀!何不用電筒來代替第三只手墊住越抽越緊的繩索,騰出一只手去取剪刀呢?
想到立即做到。何秀迅速抽出一只手,麻利地去取叼在嘴上的電筒。可是太過焦急和緊張,手背一下將嘴上的電筒碰落……
何秀徹底地絕望了,徒勞地伸出手在空中抓撈,試圖幸運地接住這一生命的稻草……
脖子上的繩索在她抽出手腕之后猛地緊縮。她感到呼吸快要停止,眼睛快要突暴。懸在空中的她完全無意識地揮舞著騰出的那只手臂。絕望的她在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電筒飛旋著下落的剎那,何秀感到自己的手指被什么猛地一掛。她驚喜地抬起了手——原來,電筒上系著的毛線勾竟誤打誤撞地被她抓在了手上!
刻不容緩。對何秀來說,此時此刻,哪怕半秒鐘都是極為珍貴的。她要與死神賽跑。
可是她跑得過死神嗎?此時的她因大腦缺氧、心力衰竭,全身呈現出半麻痹狀態,唯有那只抓住電筒的手尚有一絲力氣。
何秀明白,必須在身體尚未全部麻痹前將電筒塞進繩套,以墊住繩索對脖子的強勒,然后用騰出的那只手取出兜里的剪刀,剪斷索命的繩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