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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詭異病患
趙國興走后,院子里又恢復了寂靜,靜得可以聽到劉云萍氣乎乎的喘息聲。
“阿姨,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給您帶來這么多不愉快。”何秀來到劉云萍身旁牽住她的手歉意地說。
“別叫我阿姨!”劉云萍撥開何秀的手,背過身去不想理她。
“阿姨,你聽我說嘛!”
“說什么?說你背著我兒子小龍跟那個姓李的、這個姓趙的扯不清的破事?”
“阿姨,你誤解了!”
“誤解?那個姓李的一來就跟你那樣,這個姓趙的一來就跟搶親似的。你要我怎么想?”
何秀是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這種涉及名聲的誤解她怎么可能讓它慪在心里呢?她腆著臉再次拉住劉云萍的手,“阿姨,昨天我跟李勝強之間發生的事的確是我錯了,是我思念心切認錯了人。可是我真的把李勝強當作小龍了。哦對了,你若不信可以去問問巴西娜,問她在我快步跑向李勝強的時候嘴里呼喚的是誰的名字?”
“哼,既然如此,那就問問也好。畢竟這禍是她引來的。”
“媽,怎么能說禍是巴西娜引來的呢?你怎么抓住一個問罪一個?”汪小鳳責備地說。
“怎么不是她引來的?我們大家本來聊得開開心心的,就是她跑來說‘高個子叔叔回來了’,這才惹來那些煩心事。”
“哎喲喲媽,你咋還跟小孩子較上勁了呢?好好,我叫她過來。”汪小鳳說著“巴西娜巴西娜”地叫了起來。
“阿姨,叫我有事?”巴西娜連蹦帶跳地跑了過來。
劉云萍為避免何秀和汪小鳳串通作假,徑直來到巴西娜身邊。她蹲下身子,和藹可親地問:“好孩子,告訴奶奶,昨天下午你何秀媽媽跑向那個高個子叔叔時叫的是誰的名字?”
“何秀媽媽當時‘小龍小龍’地叫著,那樣子好急切好高興。奶奶,這好多天了,何媽媽還在找他、還在念他。這個小龍是媽媽的什么人呢?媽媽想他想的好辛苦……”巴西娜說著撲到何秀的懷里,見她眼里有淚,就問:“媽媽,你是不是又想那個小龍了?你沒事吧?”
“哦孩子,媽媽沒事。”何秀擦了擦臉上的淚擠出一絲笑容,“阿姨,一切都清楚了吧?”她對劉云萍說。
劉云萍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過身來,“那今天這事?”
“誰知道呢?這個趙國興也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鬧個離婚。離婚就離婚吧,非要跑那么遠來找我,不是給我找事嗎?”
“是呀,他的老婆是當年的大紅人——縣革委會副主任的表妹,趙國興跟她一結婚就當上了縣公安局的副局長,按說,他靠上了一棵大樹,應該知足、應該好好過日子的呀?”汪小鳳插話道。
“那會是什么原因讓他斷然離婚的呢?”馬躍靠在輪椅上提出問題。
“還有,他今天的表現也非常出乎我們的意料。你們想,他現在是公安局長,應該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會為了一個曾經愛過的女孩子做出此等有失身份的事呢?”馬躍自言自語,“真是不可思議……”
“離婚的原因其實很簡單,他可能找到了更為劃算的對象。”劉云萍接過話,把目光停在何秀的身上,“當年,他為了爬上副局長的官位,寧娶革委會副主任的情婦,而且明知對方已有身孕卻依然同她走向婚姻。變異的婚姻曾給他帶來仕途上的升遷,而如今,那時的往事已成為歷史,他當年依靠的大樹早已轟然倒塌,本來沒有感情的原配早已失去了助他攀升的能力,所以他決定換人,重新尋找可以攀升和依靠的大樹。”
“你是說我可能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一棵可以攀附而上的大樹?”何秀搖搖頭,“這怎么可能呢?就我?一個小醫生?”
“怎么不可能?誰說我們的何秀永遠只是一個小醫生了?”劉云萍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以她對何秀的了解,何秀怎么會平庸一輩子呢?
“別說笑啦!我頂多只是一顆綠草而已,但即使是綠草,我也要長成高高大大的綠草,盡我所能為阿姨遮風擋雨。就像我剛說的,無論小龍在與不在,我從沒想過會放下阿姨您不管。小龍在,我是您的兒媳;小龍不在,我就是您的女兒……”
“孩子別說了!”劉云萍激動地撫住何秀的雙肩,“秀兒,這幾天我想兒子想瘋了,幾乎失去了理智,對不起……”
“阿姨,您別說了,對不起的應該是我。”何秀搬過凳子把劉云萍按在上面,“阿姨,快坐下消消氣。來,我給您捶捶背!”說著,熟練地在劉云萍的肩背上按摩捶打起來。
忽然間,劉云萍的眼光落在了何秀的手上,“哎呀何秀,你的手怎么變成這樣了?”
劉云萍把何秀的手捧到了眼前。她不敢相信這雙傷痕累累的手竟是一位嬌柔女孩的手、一個非重力勞動的醫生的手!
“媽!我來告訴你原因。”汪小鳳走了過來,“自從地震發生后哥哥就失聯了。何秀天天出去找,沒日沒夜地找,幾乎天天累倒在廢墟里,有一次,為了救相貌像哥哥的一名傷員,何秀跳進廢墟差點丟了性命。她手上的繭和傷就是天天在廢墟里刨找哥哥留下的。”
看著何秀的手,劉云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每個指尖都被磨去了一小截,指甲外翻變形,本來圓潤的小姆指因為砸傷變得扁平,手掌上老繭成堆,繭與繭之間的裂隙處可以看到條條血痕……
看到這些,劉云萍一把將何秀攬在懷里……
午餐過后又到了何秀上班的時間。為了怕趙國興糾纏,同時有效隔離李勝強,劉云萍決定親自做何秀的助手,陪她一同上班。
經過一片廢墟時,何秀無意間瞥見斷墻破屋內有個黑影一閃不見了,“嗯?這大白天的莫非撞見了野鬼?難怪住院的患者總說夜里有個野鬼在病房里轉悠!難道所謂的野鬼就藏在這兒?”不信邪的她決定探個究竟——是誰在大白天裝神弄鬼?
她讓劉云萍先走,自己一弓身鉆進了廢墟。她打量了一下已經破敝的客廳,沒人。她看了看落滿灰土的地面——只有新踏上的一大一小兩個腳印。很明顯,有一男一女剛剛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