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次日干爸爸沒再來看過我,我呆著有些不自在,便想回宮里去,三河聽了,欣慰道:“西佛身子抱恙,這兩日正是用人手的時候,你想回去,我自是求之不得。”
我說:“這樣真是太勞累你們了,還要在這里顧著我。”
她輕輕笑了笑:“不打緊,太后這幾日腹瀉著,用不著我敬煙了,我在宮里也悶著,就出來透透氣兒。”
她看了我一眼,接著說:“不過好姐姐,咱們可先說好了,現在儲秀宮的近外侍一共三個缺,一個外侍,兩個近侍。這其中利害你自己把握著,我雖說也能算個掌事兒的,一句話能帶你進去,你自己的經營卻是最緊要的。”
我看著她,她頗具深意地看著我,“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看著她點點頭,說:“我懂的。”
她又接著說,“依我看,散差雖說地位下點兒,既穩當,也自由些,最起碼可以保個周全等到放出宮去。”
我沉默不答。
她接著說:“上差的說句不太夸張的話,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我依舊不做聲。
她也停下不說話了,我問:“上差的兩個缺,是管什么的”
她也不看我,淡淡答道:“一個司衾,還有一個官房。”
我說:“才進宮受訓的時候,姑姑教過我怎么伺候官房。”
她嘆了口氣,知道我拒絕了她的提議,便淡淡說:“西佛可不比東佛,你心里想必也清楚。”
我微微低下了頭。
她不痛快地笑笑:“雖說是不一樣的,可眼下太后正好腸胃不和,自然也有用人的地方。”
我明白她的意思,躬身下謝:“謝三河妹妹。”
我這樣行禮,她也不推辭,接著道:“你的事情我是拿不了主意,你自己什么想法先和你干阿瑪報備準許了,我再來安排。”
我說:“干爸爸煩心的事兒多,就不必拿我的閑事來騷擾他啦。”
“沒有他點頭,我可不能依你。”
“那勞煩妹妹替我和干爸爸說說吧。”
她輕笑了一聲:“你自己的事情……再說了,我這幾日得假,才在外邊運動透氣,一旦回了宮里,西宮的宮規可不比東宮,若沒有太后的口諭擅自離開儲秀宮半步,那就是打死不論。”
我又低下了頭。
她又輕嘆了口氣,道:“你還是自己好好掂量清楚了,叔叔也同意了,你再來找我。”
我回宮以后,仍舊和鐘粹宮的舊人們一起住在之前的下屋里。人心都是焦慮、躁動和興奮的。
焦慮的是怕被打發到東宮和慈寧宮的老太妃那兒去,那里結轉不周,里邊的宮人日夜做著針線,打絡子來蓄些銀兩。躁動的是既盼望又擔心被選進儲秀宮去,那里是天上之宮,大清國最富貴的地方,可是也是最勢力、最無常的地方。興奮的當然是慶幸著熬到了頭,可以領一份補貼齊齊整整地出宮了。
而出宮已不可能是我的出路了。
我去看了看張福,他已經六十多歲了,侍奉過文宗皇帝的生母琳貴人和慈安太后兩位主子。如今得了恩典,已經準許卸了差事,住在北海東邊的宮監胡同里養老,我去的時候,他正坐在門口的矮凳上擇菜。
我連喊了兩聲,“福伯。”
他猛地抬起頭來,睜大了渾濁的眼睛尋望著,找見我,然后大開地笑著起來,“是瑯兒姑娘來啦。”
他走下來雙手接我,我托住他瘦骨嶙峋的手指,“福伯,我回宮了,來看看你。”
他笑著直點頭,要領我去里屋坐,我進去端了條矮凳出來,“我就坐這兒啦,爽朗又透氣。”
我們一起擇菜,他說:“瑯姑娘進來,有五年了吧?”
我點點頭,眨眨眼,笑著說:“過得真快啊,我分明已經是華姑姑了呢。”
他也笑了:“是,是,當差都已經上手了吧?”
“在外頭當了一年閑差,姑姑教的規矩都要忘精光啦,現在又調回來,還要請福伯指點指點我。”
他笑了笑,將擇好的菜瀝了瀝水,起身進了屋,我站起來,也跟著進去。
他在砧板上用手捏著醬瓜,切成細細的長條。
“留在這兒吃晚飯吧,我熬著白粥,正好你來了我加點細玉米面,”他抬起頭看著我說,臉上的笑容淹沒了眼睛。
我并不客氣,笑著點點頭。
一盤沒油的青菜,一碟醬瓜,兩碗玉米面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