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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賣器官，你們扯到哪里去啦？”

高歡哭笑不得地搖頭，對于父母倆人的想象力佩服得五體投地。于是只好一口氣解釋說并不是要幾億的現(xiàn)金，而是自己前往蘇聯(lián)的路費。高求對此不解，但高歡并不打算跟他解釋，如果把全部流程和盤托出，太耗費時間。

高求感覺自己腦袋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面，一搖頭就成漿糊，迷迷糊糊。

“只要路費的話，夠嗎？”

“夠。”

“那得多少錢？”

“一千塊左右吧。”

“一千啊……”

高求和張?zhí)m走去旁邊嘀咕一晌，心里滿是自責。他們總覺得是自家貧苦的環(huán)境困囿了高歡，不然以他的聰明才智早就一飛沖天，因此對于高歡籌錢的請求極為看重，用高求的話說，就是“幾個億拿不出來是俺沒本事，但一千塊還拿不出來就是俺窩囊！”

這錢，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籌齊！

當然也沒慘到那種地步。

一九九零年，城市家庭月收入平均四百多，農(nóng)村只有一半。在這個襯衫只要三塊、一畝宅基地也就兩百塊的年代，一千塊是實實在在的巨款，這至少是老農(nóng)民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得來的收成，不容易。

高歡在深城工作不到半年，攢錢是攢不下來的，多半還都給宋可花去，看到父母為這一千塊錢犯愁，他心里更是愧疚。但是剛剛重生回來的他并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在心里下定決心，一定要讓父母過上吃穿不愁的快活日子。前世的父母去世過早，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今世占盡天時地利，那便讓父母享盡兩世之福。

老實說，高歡提出籌款的時機很不好。

老高家不是沒存款，但是光供養(yǎng)高歡上大學就花去大半，好在高歡懂事勤工儉學，所以高求夫妻倆人省吃儉用還能存下五千多。不巧年前高求大哥遭遇車禍住院，沒逮住肇事司機，他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好幾天，藥費是流水式地往外花。不久大嫂就來哭窮，說自家錢都花光，醫(yī)院還欠著幾千塊錢的款項，再不交錢人得死病房里頭。

高求哪能眼看著大哥慘死，當即就把存款送過去，幫他們一家渡過難關。在醫(yī)院住幾個月，他大哥終于出院，除去腿上落下的毛病，其他也沒啥。后來警方抓住肇始司機，經(jīng)過協(xié)商，最終賠給大哥家兩萬塊錢，但大嫂好像忘了借錢這茬，壓根沒來還錢，高求老實巴交，臉皮薄，也沒好意思張嘴要。

這事兒一拖就拖到現(xiàn)在，懸而未決。

高歡覺得大嫂辦事不地道，但一看父親的眼神就知道，他這人講義氣，重親情，最厭惡旁人說他親人的不是，高歡也沒法說啥。

“去跟親戚們借點吧，再不成，去老楊家借點也行，我就豁出這張老臉！”

在張?zhí)m的催促下，高求終于下定決心，領著高歡和張?zhí)m去大哥家，徐洋則已經(jīng)離開老槐村，趁著天亮要趕最后一趟火車回首都，倆人約定三天后在首都碰面。一路上，高求的臉色都不好看，這也難怪，大年初一上門要債，好說不好聽，尤其對于好面兒的鄉(xiāng)村人來說，這陣勢說出去能叫村里人當笑話講半年。

“你是有多窮啊這么猴急，年都不讓別人好好過。”